老三和老二、還有孟樹生拿了钁頭,去了坳口外面那道溝邊。
他們找了個背陰的地方,挖了一個淺坑。
挖好了,兩個人把吳老六抬過來。
吳老六的身子已經硬了,兩個人把他放進坑裡,填上土,又搬了幾塊石頭壓在上面。
老三說:“不立碑了。沒人知道就行。”
老二說:“嗯。”
兩個人拍了拍手上的土,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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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幾兄弟輪流守夜。
老三守前半夜,老二守後半夜。
老三把刀擱在膝蓋上,坐在草棚前一塊石頭上,眼睛盯著捆在樹上的那些人。
月亮還沒上來,坳裡黑黢黢的,只有灶膛裡埋著的火種透出一點暗紅色的光。
捆在樹上的那些人裡,有一個醒了。
是那個矮壯漢子,腦袋上被曹芳蘭拿刀背砸了一下,血糊了半張臉,這會兒醒了,疼得直哼哼。
他哼了一會兒,聲音越來越大,守夜的老三走過去看了一眼。
那人說:“大哥,行行好,給我口水喝。我腦袋疼得厲害。”
老三還沒開口,旁邊另一個捆著的醒了,是那個瘦高個,趴在水窪邊被採香砸了後腦勺的,這會兒也哼哼起來,一邊哼一邊喊:
“放了我吧,我什麼也沒幹,我是被他們拉來的!”
他喊的聲音大了些,老三走過去,照著他肩膀踹了一腳,說:
“閉嘴。再喊,就不是一腳的事了。”
瘦高個縮了縮脖子,不敢喊了。
可那個矮壯漢子還在哼,哼得人心煩。
老大又走過去,拿刀背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說:“忍著。天亮了再說。”
矮壯漢子疼得齜牙,可也不敢哼了。
坳裡的棚子裡,石春華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躺在孟樹生旁邊,閉著眼,可腦子清醒得很。
她聽見外頭老三走動的腳步聲,和那幾個人哼哼的聲音。
她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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