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樹生說:“那也好。她有事幹,就不盯著家裡那點事了。”
石春華說:“就是別惹出什麼麻煩來。她那張嘴,好的賴的都說。”
孟樹生說:“她又不傻。出去說話知道分寸。在巷子裡跟人說閒話,能惹什麼麻煩。”
石春華沒再說什麼。
第二天早上吃飯的時候,她跟孔梨香說:“你出去坐著行,可有一條,別跟人說家裡的事。咱們家這些事,沒必要讓外人知道。”
孔梨香說:“知道。我就跟她們說說孩子,說說菜價,家裡的事我一句沒提。”
石春華說:“那就行。”
從那天起,孔梨香更是天天出去。
有時候上午收拾完家裡就出去了,有時候下午吃了飯出去,太陽落山才回來。
草根跟著大毛滿巷子跑,曬得黑了一層,可壯實了,也不怎麼摔跤了。
孔梨香自己也活泛了不少,以前臉上那種悶悶的、看什麼都不順眼的神色淡了,說話也不那麼衝了。
有時候從巷子裡回來,還會帶一把大毛娘給的青菜、兩塊賣豆腐媳婦給的豆腐乾。
常秋棉看在眼裡,有一天跟洛藍水說:“二嫂最近好像不怎麼往咱們這邊來了。”
洛藍水說:“她有事幹了。人一忙起來,就不盯著別人了。”
常秋棉說:“那倒是。家裡也清淨了。”
洛藍水說:“清淨了好。各人過各人的日子,別老攪在一塊兒。你繡你的花,她串她的門,誰也不礙著誰。”
常秋棉點了點頭,接著低頭繡花。
隔壁大院子裡,孔梨香正拎著個小籃子往外走,草根跟在她後頭跑,娘倆一前一後出了院門,往巷子口去了。
院子裡又安靜下來。
可日子一長,巷子裡的人對孔梨香也有了不同的看法。
喜歡她的人是真喜歡,吳老太太就說這媳婦熱心腸,誰家有個事兒她都願意搭把手。
賣豆腐的媳婦也跟她合得來,兩個人都是大嗓門直腸子,湊一塊兒說話跟吵架似的,可誰也不惱。
大毛娘更不用說了,天天下午搬著板凳在巷子口等著她,兩個人一邊看孩子一邊說閒話,能說一下午。
可不喜歡她的人也有。
巷子中間住著個姓錢的女人,三十來歲,男人在衙門裡當書辦,家裡日子過得比一般人家強些,平日裡說話就帶著幾分高人一等的意思。
她看不上孔梨香,嫌她嗓門大、說話沒遮攔,跟誰都能搭上話,一點不矜持。
錢家媳婦跟隔壁孫家媳婦咬耳朵,說:
“那個孟家老二媳婦,天天在巷子口坐著,磕著瓜子說東家道西家,正事不幹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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