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老師,你操作鏜床的動作很快。”
“校長他們現在應該就在最近的熱處理車間,我們很快就能追上。”
鄭騰峰跟著劉教授一路快步穿行在三號樓的灰色水泥走廊裡。
牆面下半截刷著綠漆,上半截是斑駁的白灰。
幾行標語的紅漆早褪成了暗褐色。
從三號樓到熱處理車間,沿途要穿過一條露天連廊。
八月末的哈爾濱,午後的太陽依舊毒辣。
水泥地面被曬得泛白,連廊兩側的白楊樹葉子蔫巴巴地耷拉著。
越往前走,空氣裡的機油味和焦糊味就越重。
“前面鐵皮門就是熱處理車間。”
劉教授指了指連廊盡頭。
門半掩著。
還未靠近,一串連珠炮似的俄語交鋒就穿透鐵門,混著排風扇的轟鳴傳了出來。
語氣極度不善。
劉教授加快了腳步,一把推開車間大門。
滾滾熱浪撲面砸來。
車間內,幾臺兩層樓高的蘇制大型淬火爐正在運轉。
那灼人的餘溫把半空中的空氣都烘得變了形。
蘇雲正站在一臺蘇制T-28淬火爐前。
伊萬諾夫蹲在爐膛底下,手裡掐著個游標卡尺。
他那件灰色短袖襯衫的後背已經洇出了一大片地圖似的汗漬,正扯著嗓子衝李國豪嚷嚷。
瓦西里和謝爾蓋站在他身後。
李國豪與霍雲霆分立在蘇雲左右手邊。
保衛組的幾個精壯小夥散在車間四角的陰影裡,各自找了個不礙事的位置待著。
鄭騰峰和劉教授進來後,只有保衛組的戰士們抬頭看到了他們,沒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兩人靠著窗戶邊站定,正好能看清全場。
伊萬諾夫正用筆尖指著淬火爐的爐膛內壁大聲指責:
“蘇雲同志,這臺T-28淬火爐的爐膛內襯被替換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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