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號樓二層,一間臨時騰出來的小會議室。
說是會議室,其實就是把原來堆放報廢儀器的貨架清空,臨時從隔壁教研室搬來了一張長條木桌。
牆角還堆著半摞沒拆封的油印試卷,空氣裡瀰漫著油墨和樟腦丸混雜的味道。
頭頂唯一那盞瓦數不高的白熾燈泡,還偶爾會發出細微的電流聲。
八月末傍晚的光線從沒有窗簾的窗戶斜著切進來,在斑駁的綠漆牆裙上拖出狹長的影子。
蘇雲拉開一把掉漆的木摺疊椅,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伊萬諾夫帶著瓦西里和謝爾蓋在對面落座。
李國豪親自去水房拎了兩個暖壺過來,讓人端來幾個搪瓷缸,捏了點茉莉花茶扔進去。
這茶葉是供銷社最便宜的散裝高碎,一毛二分錢一兩,泡出來顏色倒是挺深。
別看便宜,畢竟也是難得一喝的花茶。
如果是平時,李國豪自己都捨不得放這麼多。
但今天這局合乎國體,得撐住場面。
伊萬諾夫雙手握著搪瓷缸。
白底紅邊的缸壁上,印著“工業學大慶”五個褪色的紅字。
他粗大的拇指正好按在“大慶”兩個字上,無意識地來回摩挲。
倒是蘇雲在高溫高熱的車間待了一陣子,這會兒確實渴了。
她端起茶缸,吹開浮在上面的碎末,灌了一大口。
“伊萬諾夫同志,時間有限,我就不兜圈子了。”
伊萬諾夫本來就一直看著蘇雲。
聽到她開口,身子還下意識又坐得板正了些。
“既然你暫時沒什麼想法,我這邊有一個方案。”
蘇雲往椅背上一靠,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分三步走。”
她豎起右手食指。
“第一步,蘇方工程師團隊在哈工大駐留兩週。”
“按照我方提供的清單,將全校42臺蘇制裝置恢復到莫斯科原廠內部最高標準。”
“42臺?”伊萬諾夫打斷她,“剛才你明明說的是隻有27臺有問題。”
蘇雲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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