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萬諾夫只翻了兩頁,就把資料夾合上了。
剩下的他不用看了。
後果很清楚。
蘇聯對第三世界國家的技術援助,一直是其外交戰略的支柱之一。
如果“援助裝置存在系統性降級”這件事坐實……
動搖的不僅僅是一個工廠的聲譽,而是整個蘇聯對外技術輸出體系的公信力。
伊萬諾夫把記錄本塞回上衣口袋,鋼筆帽重新擰上。
沉默持續了將近一分鐘。
淬火爐的計時器“叮”地響起,伊萬諾夫才開口了。
“蘇雲同志。”
他的聲音低了下來,措辭變得異常謹慎。
“我承認,莫斯科總廠在部分出口批次上……確實存在一些不完全符合原版設計標準的地方。”
斟酌再三,伊萬諾夫提議道:
“關於那些仍在使用蘇方原版零件的裝置,我們願意以技術協助的方式,幫助貴校完成全面檢修和升級。”
“不收取任何費用。”
“這是我個人能夠作出的最大讓步。”
聽到這句承諾,劉教授在窗戶邊差點叫出聲來。
免費幫他們檢修裝置?
這是整個機械系,乃至整個哈工大多少年想都不敢想的事。
鄭騰峰也為這個提議滿臉震撼。
他雖然剛回國,但在瑞士也接觸過不少國際技術合作專案。
一方主動提出免費技術協助,只有一種前提——
那一方在別的地方欠了更大的人情。
這叫拿服務抵債。
然而,蘇雲這次卻並沒有見好就收。
“伊萬諾夫同志,技術協助這個提議,誠意是有的。”
她的語速放慢了半拍。
“但光檢修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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