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工大行政樓二樓,副校長辦公室的門虛掩著。
那道門縫不寬,剛好夠走廊裡等簽字的人聽見幾句含糊的火氣。
這不是疏忽。
半小時前,地下封閉區裡,聽到霍雲霆要主動放出假訊息,蘇雲把他喊來,在圖紙邊角寫下四個字:
京裡專家。
霍雲霆看了一眼,明白了她的意思。
真正的核心不能暴露。
那就給暗處的人一個他們願意相信的核心。
洪副校長此刻的聲音便隔著門縫傳出來,火候拿得正好。
既像真動了氣,又不會洩出半句要命的東西。
“……我知道保密紀律!可那位老專家歲數擺在那兒,人又磕碰了一下,還硬留在下面,真要出事,誰擔得起?”
走廊裡,方錚腳步只停了半拍。
隨即,他蹲下身,把那根本沒松的鞋帶重新繞了一圈。
劉振河靠到牆邊,端起掉了漆的搪瓷茶缸,裝作喝水。
缸身上“為人民服務”幾個紅字磨掉了一半,白瓷邊沿還磕出一小塊黑口。
辦公室裡,洪副校長的聲音還在繼續。
“哈工大講規格嚴格、功夫到家,可再急的專案,也不能把人當鐵打的!”
“你們後勤是怎麼安排的?下面封閉區連張像樣的床都沒有,送兩條軍被過去,還被門口警衛攔了?”
隨後,是紙張被拍在桌上的聲音。
洪副校長嗓門又高了一截。
“雞蛋、白麵、紅糖,都先往封閉區調撥!糧票、副食票不夠,我這裡批條子!”
電話被重重扣下。
屋裡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
方錚慢慢站起身,餘光先掃過門縫,確認裡面只剩來回走動的腳步聲,才抱緊懷裡的油印教材,和劉振河極快地碰了一下眼神。
劉振河朝旁邊水房偏了偏頭。
兩人沒在門口多留,像平常接水一樣拐進水房。
劉振河伸手擰開水龍頭。
冷水嘩啦啦撞進搪瓷盆,聲音正好壓住兩人的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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