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錚遞了糧票和錢,買了四個發糕、兩個窩窩頭,又要了一份鹹菜疙瘩。
他沒有急著走。
端著一碗白菜湯站在牆邊,呼嚕嚕喝完。
湯碗放回木架時,他還同旁邊一個助教抱怨了兩句。
“今天這湯淡得跟刷鍋水一樣。”
旁邊人笑了一聲。
“有得喝就不錯了。你還想天天雞蛋湯?”
方錚也跟著笑,抹了抹嘴,把油紙包塞進挎包,從食堂側門出去。
他繞過教學樓後面那條人少的土路,直奔學校後門。
後門是個不大的鐵柵欄門。
傳達室半扇窗支著,表面看著仍是往日模樣。
窗臺上放著一本登記簿,旁邊壓著半塊紅磚,磚縫裡卡著幾張被風吹卷的出入條。
門外土路邊,有個木頭搭的報刊亭。
油漆斑駁,半邊棚頂長了青苔。
窗口裡擺著《紅旗》《人民文學》,還有幾本過期的《參考訊息》。
守攤的是個戴老花鏡的大爺,膝蓋上擱著舊收音機,正放評書《關公走麥城》。
他低著頭,手指在一把破算盤上啪嗒啪嗒撥弄,大概是在算當天賣出去幾份報紙。
方錚把油紙包裡的發糕撕了一塊塞進嘴裡,邊嚼邊走上前。
“大爺,有今天的《參考訊息》沒?”
“有,兩分錢。”
老頭從報紙堆裡抽出一份遞過去。
方錚掏錢、接報紙,動作都很自然。
只是目光在上層角落停了一下。
那裡插著一排舊雜誌,紙邊發黃,上頭落著灰。
“大爺,這本俄文舊雜誌還在?”
方錚伸手去夠最上層那本《青年技術》。
封面上是一張發黃的黑白火箭照片,邊角已經卷了起來。
老頭沒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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