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刊亭裡,老頭慢吞吞地站起身。
他用雞毛撣子掃了掃視窗的灰,順手抽出了那本《青年技術》。
拇指一挑,書脊夾縫裡的紙條落入掌心。
老頭看都沒看一眼。
他把紙條捲成極細的一條,塞進一盒大前門香菸的包裝薄膜裡。
十分鐘後,一輛運白菜的板車停在報刊亭前。
車伕扔下兩分錢,拿走了那盒大前門。
直到板車走遠,老頭才把破算盤往木箱裡一丟。
搪瓷杯裡的茶根倒在樹根底下。
他騎上一輛永久牌腳踏車,伴著鏈條摩擦護板嘎吱嘎吱的聲響,晃晃悠悠地隱入了南崗區的窄巷子裡。
那張寫著絕密情報的紙條,隨著火車的轟鳴,一路向南。
當天深夜,京城。
宣武區某部委第三招待所。
三樓盡頭的房間門牌上,貼著“督導組謝副處長”的字樣。
五十來歲的謝副處長穿著一身筆挺的灰色中山裝,鼻樑上架著玳瑁眼鏡。
他坐在辦公桌後,桌上擺著搪瓷茶缸和一份翻了一半的《人民日報》。
一張剛從西山通訊中轉站秘密送來的密碼條,平鋪在桌面上。
“……京來老專家在封閉區,疑為總口徑。傷後仍督修。”
謝副處慢慢嚼著“總口徑”這三個字。
哈工大的動靜越鬧越大,連一機部的復產令都下到了紅星廠。
這說明那個神秘的老專家不僅懂材料,還能直接拍板。
這是軍工界實打實的大人物!
要是能把這人的底細摸清,提前把隱患除掉,對岸給的價碼絕對超乎想象。
他把紙條湊到菸頭上。
火舌捲過紙邊,燒成一團黑灰,落進搪瓷缸的茶水裡。
接著,他拉開抽屜底板,取出一個微型發報機。
謝副處長按著電鍵,滴滴答答地向外傳送最高級別的加急指令。
目標直指紅星特鋼廠的潛伏暗樁,蔣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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