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給瀋陽軍工廠鍍上了一層厚重的金邊。
一號車間外的空地上,數百名工人自發圍成了一個巨大的圈。
此時正是飯點,大喇叭里正放著《咱們工人有力量》。
工人們大多數穿著統一發放的藍布工作服,手裡端著印著“紅雙喜”或“為人民服務”字樣的鋁飯盒。
有座位的拎著自家打的小馬紮,沒座位的乾脆撿兩塊磚頭墊在屁股底下。
秋風一刮,飯盒裡白菜粉條燉豬肉的香氣,混雜著廠區常年不散的機油味,匯聚成這個時代特有的濃烈煙火氣。
孟廣德和雷震兩位司令員就坐在最前面,一人一個小馬紮。
霍雲霆從車間角落搬來一個結實的裝零件的木箱,放在人群正中央。
蘇雲道了聲謝,大步跨上木箱。
夕陽從廠房的煙囪後面斜過來,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
原本嗡嗡議論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剛剛在一號車間裡,這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年輕姑娘手撕西德技術的場面,早就透過工人們的嘴傳遍了全廠。
“同志們。”
蘇雲開口,聲音清亮,沒用鐵皮喇叭,卻清清楚楚傳到後排。
“剛才在車間裡發生的事,想必大家都聽說了。”
人群裡立刻響起一陣騷動。
“何止聽說!”
一個膀大腰圓的鉗工師傅站起來嚷。
“一號車間那幫小子嗓門跟驢似的,整個廠區都聽見了!”
鬨笑聲四起。
蘇雲跟著笑了笑,隨後抬手往下一壓,收起笑容:
“機床的問題解決了,接下來還有一個更大的問題——掙錢。”
掙錢兩個字一齣,人群中響起一陣極其壓抑的騷動。
這年頭,大家習慣了喊口號搞生產,把掙錢掛在嘴邊的極少。
“咱們廠的軍工訂單,今年比去年少了多少,大家心裡都有數。”
蘇雲沒有繞彎子,直戳痛處。
“明年只會更少。”
空地上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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