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安靜地站在木箱上,等他們發洩完情緒,才再次發問:
“但具體做什麼,我一個人說了不算。”
“同志們,你們是一線的人,天天跟裝置打交道,比我更清楚手裡的機器能生產什麼,也最瞭解市場缺什麼。”
“現在,我想聽聽大家的意見。你們平時過日子,最缺什麼?覺得市場上什麼東西最好賣?””
當蘇雲讓他們踴躍發言的時候,場面反而冷了下來。
工人們互相看看,誰也不敢先開口。
而且,他們也習慣了上面下達生產指標,讓幹啥就幹啥。
突然讓他們自己想造什麼賺錢,腦子一時還真轉不過彎來。
半天沒人開口,鄭廠長急了,站起來指著人群大罵:
“平時在車間吹牛一個比一個能耐,現在讓你們提意見,全變啞巴了?七車間的老劉,你先說!”
被點名的老劉是個老鍛工。
他侷促地站起來,習慣性地把沾滿黑油泥的大手往褲腿上使勁蹭了兩下。
“那個……蘇指導。俺家那口子昨天還抱怨,說供銷社的的確良襯衫要布票,買不著。咱們有機器,能不能自己造點織布機,扯布賣?”
人群轟地笑開了。
“老劉,咱們是機械廠,你當是紡織一廠啊!”
氣氛一鬆,大家紛紛活絡起來。
“造腳踏車!蘇指導,飛鴿和永久現在都炒到兩百多塊一輛了,還得託關係弄工業券!咱們這兒鋼管多的是!”
“對!縫紉機也行啊!咱們有翻砂車間,鑄個縫紉機生鐵底座還不跟玩似的?”
“造雙喜臉盆和鋁鍋也行啊,家家戶戶都缺!”
工人們七嘴八舌,場面熱火朝天。
受限於時代認知,他們能想到的全是當下老百姓最緊俏的“三轉一響”和輕工消費品。
技術員那邊,戴黑框眼鏡的年輕人站起來,推了推眼鏡:
“蘇工,我覺得民用消費品咱們沒經驗。”
“不如利用現在高精度的機床,做通用的工業軸承和齒輪,這東西需求量也大。”
蘇雲站在高處,沒急著反駁。
她腦海中迅速構建著國內當下的工業體系和市場供需模型。
很快,推演結束。
她壓了壓手,幾百人的空地頃刻間收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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