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這次討論的物件,變成了“能跟軍人一起吃飯的學姐到底什麼來頭”。
霍雲霆遠遠看到蘇雲起身,也跟著端起餐盤。
三人在回收餐盤處匯合,順著林蔭道往招待所走。
九月初的冰城,天黑得比南方早的多。
路燈稀稀拉拉的亮著,梧桐樹的影子在水泥路上拉得又長又淡。
剛走上二樓緩步臺,蘇雲的腳步一頓。
她的房間門口,站著三個人。
聽到腳步聲,三人同時轉頭看來。
李振邦第一個衝了上來,滿臉急切。
“小蘇同志!你可算回來了!瀋陽的事辦完了?”
華羅庚則慢條斯理地拍了拍褲腿上不知在哪蹭的灰,笑著走過來:
“我們看你窗戶開著,知道你肯定已經回校了,乾脆就在這等了。”
蘇雲看著兩位數學界泰斗,語氣中帶著難得的錯愕:
“華老,李教授,您二位怎麼還在冰城?”
“走不了啊。”華羅庚側身往旁邊讓了讓,“有人非要等你。”
蘇雲的視線落到第三個人身上。
中等個頭,瘦削,戴一副黑框眼鏡。
鏡片厚得不像話,一隻鼻託用醫用膠布纏過,歪歪斜斜架在鼻樑上。
身上的襯衫釦子錯了一位,領口一邊高一邊低,他卻渾然不覺。
鞋帶鬆了一隻,褲腳上還沾著大片的粉筆灰。
但兩隻眼睛極亮,帶著一種長期沉浸在思維深處的人特有的專注與恍惚。
華羅庚清了清嗓子:
“蘇雲小友,這位是我們數學所的研究員,陳景潤。”
陳景潤。
這三個字放在1978年的中國,就是數學界的一座豐碑。
他證明的“1+2”,距離摘下哥德巴赫猜想這顆數學皇冠上的明珠僅一步之遙。
蘇雲目光微動,正要開口打招呼。
陳景潤卻完全沒有寒暄的打算,快步跨到蘇雲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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