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所二樓的緩步臺上,昏黃的白熾燈滋滋作響
陳景潤根本沒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有多突兀,手裡那沓泛黃的算草紙幾乎要戳到蘇雲的鼻尖。
霍雲霆本能跨出半步,寬闊的後背把蘇雲擋得嚴嚴實實。
“同志,退後。”
他不輕不重地格擋開陳景潤遞過來的那沓草稿紙。
“蘇顧問今天長途跋涉,需要立刻休息。學術討論請另約時間。”
陳景潤視線被擋,急躁地踮起腳尖,試圖繞過霍雲霆尋找蘇雲。
對這位常年沉浸在數字世界的學者來說,人情世故早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只想要那個能解開他思維死結的答案。
“不行!不行啊!我明天就得回京城!”
陳景潤語速快得像機關槍,情急之下連家鄉話都帶了出來。
“後天早上七點飛法蘭克福的班機!轉機去赫爾辛基交論文,然後直飛倫敦!”
“劍橋三天後要我作報告!我連夜趕過來的,只有現在有時間!”
他急得鼻尖冒出一層細汗。
蘇雲伸手,在霍雲霆的小臂上輕輕按了一下。
“霍師長,沒事,就現在吧。”
霍雲霆眉頭緊鎖,但還是依言側開身子。
他知道蘇雲決定的事,沒人能攔。
蘇雲看向陳景潤。
她清楚這份行程的分量。
這次出行,不僅是學術交流,更是國家尊嚴的展露。
蘇雲接過陳景潤手裡的草稿紙。
紙面上滿是凌亂的算式,塗改的痕跡浸透紙背,能看出陳景潤這幾天撞了多少次南牆。
蘇雲沒有開啟“超腦”。
這套降維理論在後世已經是成熟的拓撲學基礎,任何一個相關研究領域的數學系研究生都能理解。
只是在1978年,這條路還沒有人走過。
她抬手把草稿紙平按在走廊剝落了石灰的牆皮上。
“計算過程不需要計算機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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