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在數學的最前沿孤獨跋涉了太久。
因為走得太深、太遠。
就連華羅庚也很難在他深耕的領域給出實質性的指導。
已經很久沒有人用這樣的方式,把一個他冥思苦想解不開的問題,在三言兩語內拆解得乾乾淨淨。
今天,他久違地體會到了被人在迷霧中一把拽出來的戰慄感。
這種快速汲取知識的快感,讓陳景潤甘之如飴。
陳景潤抬起頭,眼裡的光幾乎灼人。
“蘇同志。”
他手忙腳亂地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本封皮脫落的筆記本。
“我這裡還有兩個問題,卡了很久。”
“一個是‘1+2’的後續完善,另一個是算術級數中的最小素數問題。”
“你能幫我看看嗎?”
華羅庚輕咳一聲,出聲提醒:
“景潤,蘇小友剛從瀋陽回來,差不多就……”
“沒關係,華老。”
蘇雲接過那本筆記本。
一目十行地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推導過程。
最小素數問題,屬於絕對的純理論領域。
學術價值極高,攻克它確實能震驚世界。
但對目前國家急需的重工業突破、軍工國防建設,短時間內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幫助。
更關鍵的是,蘇雲記得很清楚。
歷史上的1979年,也就是明年,陳景潤就會發表《算術級數中的最小素數》。
在這篇論文中,他利用獨創的加權篩法,將最小素數的上界估計從之前的80大幅降低到了16。
這是陳景潤在歷史上留下的不朽豐碑,蘇雲不打算去搶佔這份屬於他的榮耀。
但幫助陳景潤明確研究方向,讓這顆天才大腦早點解放出來,還是很有必要的。
以後軍工專案上遇到龐大的彈道資料演算,或許還能拉這位來當“人形計算機”。
念及至此,蘇雲也翻閱完了筆記本上與最小素數有關的頁面。
她看向陳景潤,語氣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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