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顧同志繞過桌子,攔在老陳前頭。
門邊的崗哨已經把出口擋住。
老陳一隻腳都邁出去了,灰布帽子歪在腦袋上。
他的臉被爐火烤了一夜,在燈光的暗面,更是又紅又黑。
“讓開!”
哪怕知道面前的崗哨可能是臨時調過來的戰士,老陳此刻也是毫不客氣。
“他拿國家專案當墳場埋雷,抽他都是輕的!我這輩子最恨這種吃裡扒外的東西!”
顧同志沒訓他。
他抬手,往椅子那邊指了指。
“陳師傅,先坐。”
“坐個屁!”
老陳把帽子摘下來,往桌上一拍。
“主軸,齒輪箱,全是要上機床的東西。他手一抖,後頭炸的是咱們國家的命根子。你讓我坐?”
顧同志盯著他看了兩秒,聲音壓低。
“想動他的人,不止你一個。”
老陳胸口還在起伏。
顧同志繼續開口:
“但現在不能動。”
“不但不能打,明天上班你見了他,該點頭點頭,該遞煙遞煙。過去什麼樣,現在還什麼樣。”
老陳被這句話氣得站直了。
“憑什麼?你讓我跟一個特務裝沒事?”
“蔣工不是終點。”
顧同志轉身走到牆邊。
廠區平面圖掛在那兒,上面已經用紅藍鉛筆做了好幾處標記。
他的手從材料車間點到技術科,又點過倉庫、運輸隊、電話室。
“他動一次手,要有人給他材料,要有人幫他抹記錄,要有人往外送訊息。”
“今晚抓蔣工,你是痛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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