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看了看牆上的鐘。
五點零八分。
廠區外頭天還黑著,只有東邊壓著一點灰白。
食堂那邊已經有人生火,玉米麵窩頭的味道混著煤煙飄過來。
夜班工人換崗,棉襖上沾著鐵屑,手裡攥著飯票,三三兩兩往食堂走。
兩個人穿過鍛造車間的後門,經過一排堆滿廢料的鐵架子,拐進廠辦公樓西側的小院。
保衛科在一樓最裡頭。
門口站崗的人已經換過。
兩人穿著廠保衛制服,帽簷壓得低,袖口卻乾淨得沒有半點油泥。
廠保衛科那些老油條,站一天崗,鞋邊總要蹭上灰,袖口也少不了機油印子。
這兩個人沒有,腰桿也太直。
老陳腳步慢了半拍。
周傳根也看見了。
他沒有多問,走上前,壓低聲音。
“技術科周傳根,有重大工藝異常彙報。”
左邊的崗哨抬手攔住。
“工作證。”
周傳根遞上證件。
崗哨只看了一眼,又核了老陳的廠牌,便側身讓開。
“進去。不要在院裡停留。”
周傳根推門進去。
屋裡的擺設也跟他上次來的時候不一樣了。
原先保衛科就兩張桌子、一個鐵皮櫃、牆上掛著偉人畫像和一張全廠平面圖。
現在桌子還是那兩張,但多了一部黑色電話機。
鐵皮櫃旁邊還靠著一隻軍綠色的帆布包,鼓鼓囊囊的,拉鍊都沒拉嚴。
桌角還壓著一份紅藍鉛筆批過的複檢清單。
封皮上蓋著一個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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