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邦沒工夫管雷天覺和孫志堅聽不聽得懂。
他把刀軌總圖往身前一拖,粉筆點在曲面最急的一段。
“這裡,不能直接走等距偏置。”
粉筆敲了兩下。
“曲面轉得急,刀具半徑一補,區域性會翻。你們機械口叫過切,數學上講,是法向連續性斷了。”
孫志堅抓起記錄本。
“那怎麼避?”
李振邦沒回頭。
“先別問怎麼避,先把它為什麼撞說清楚。”
黑板右半邊很快被公式填滿。
他寫得快,擦得也快。
每擦掉一片,就把關鍵項抄到旁邊的舊牛皮紙上。紙角還壓著兩張夜班領飯登記,旁邊貼著幾張皺巴巴的糧票。
幾個技術員立刻分成兩組。
一組抄公式。
一組翻引數表。
算盤珠子響了一陣,又停了一陣。不是沒人算,是他們發現李振邦寫下來的東西,已經超過了普通分段驗算的速度。
老趙和兩個八級鉗工站在後頭。
他們聽不懂微分幾何。
可他們聽得懂過切,聽得懂撞刀,也聽得懂軸速失配。
這幾個詞,哪一個落到車間裡,都是要報廢件、砸刀具、停機床的大事。
十五分鐘後。
李振邦的粉筆停在黑板中央。
刀軌方程已經推進到干涉檢測邊界。
五軸聯動曲面上有幾萬個取樣點。
按老辦法,一個點一個點去試,算盤能撥到人手發麻,手搖計算機也得搖到冒煙。
李振邦停了幾秒,在黑板上畫出一組輔助面。
“把刀具包絡面當成錐面族處理。”
粉筆刮過黑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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