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裡,煤油爐子燒得通紅。
伊萬諾夫眯起眼,自動把蘇雲代入了“主持工作的專家”的身份。
一想到蘇雲現在可能生死不知,他的內心又泛起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這讓他開口時,充滿了複雜的情感。
有可惜,有悲慟,也有幸災樂禍。
“這次肯定有人受重傷。主軸粉碎,操作檯附近的人,逃不開。”
伊萬諾夫拔高音量。
“那個主持工作的人……我親眼看到她在爆炸發生前剛進了現場,直到現在都沒出來。”
“這幾天我們就在門外盯著,始終沒看到人出來,那絕對是重傷,動不了了!”
聽到如此確切的重要情報,劉振河內心激動,差點把暖水瓶碰倒。
方錚趕緊去扶他的胳膊,順勢鞠躬點頭。
“謝謝,伊萬諾夫同志。我們……我們還要給別處送水。”
伊萬諾夫擺擺手,重新捧起杯子。
“告訴你們領導,別硬撐。該請蘇聯專家,就請。技術的發展,也要尊重客觀規律。”
方錚連連點頭。
“是,是,規律。”
兩人退出帳篷,剛走出十幾步,劉振河就壓低嗓子:
“聽見沒有?主軸粉碎!主持工作的人重傷!”
方錚腳步更快。
“別在這兒說,回寢室。”
“這回準了吧?”
“蘇聯專家親口講的,還能有假?”
劉振河嚥了口唾沫,興奮蓋過了害怕。
“那京裡那位要的核實結果,有了!”
方錚回頭看了一眼帳篷,聲音壓得發緊。
“快走,今晚必須送出去。再拖,機會沒了。”
兩人一路繞過教學樓,沒敢走大路,從食堂後牆穿過去。
路過腳踏車棚時,幾個學生正推著二八大槓出來,車鈴叮噹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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