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
蘇聯,莫斯科謝列梅捷沃國際機場。
風雪交加,寒風裹挾著細碎的冰碴,狂暴地打在波音707客機龐大的機身上。
舷梯車已經靠攏,絕大多數乘客早已提著行李下機進入航站樓。
只剩下經濟艙靠窗的第12排。
陳景潤陷在座位上,對周遭的一切充耳不聞。
小桌板上鋪滿了寫滿公式的草稿紙,連前排椅背的網兜和他的大腿上,都散落著寫滿阿拉伯數字與希臘字母的紙片。
他的背弓得極低,纏著黑色膠布的眼鏡幾乎貼在了紙面上。
“不對……高頻波峰的偏移量,在第三維度的極值邊界有0.02的微小波動……”
“如果要讓跳頻訊號做到完美的偽隨機,就必須把這個縫隙補上……”
他嘴裡魔怔般唸叨著,手中的鋼筆發出高頻而連續的沙沙聲。
這是蘇雲演算法與硬體高頻收斂域引數最後、也是最難的一步推演。
一名穿著藍色制服的蘇聯空姐站在過道,用快速的俄語大聲催促著。
隨行工作人員 滿頭大汗,擋在機艙中段,拼命用不熟練的俄語加上手勢解釋。
祈求再給他們一點時間,說陳景潤正在進行非常重要、關鍵的計算。
見他們態度誠懇,空姐也沒有過度為難,暫時越過了這一排,先去清理其他座位。
半小時過去了。
機艙除了陳景潤這一排,早就被打掃乾淨。
備品全都換新,塔臺已經催促了幾次,讓飛機快點去迎接後續飛回倫敦的乘客。
駕駛艙的門被粗暴地推開,機長彼得洛夫挺著寬闊的啤酒肚,滿臉陰沉地大步走來。
“先生們!你們是在挑戰國際航空安全法嗎?”
彼得洛夫用夾雜著濃重俄語口音的英語咆哮道,一把推開空姐,冷冷地盯著依舊攔在陳景潤座位外的隨行工作人員。
“他在幹什麼?算賬?”
“他在進行非常重要的數學研究。”
隨行工作人員滿臉賠笑。
“數學?”
彼得洛夫發出一聲充滿嘲弄的冷哼,目光越過隨行工作人員,看了一眼衣著簡樸的陳景潤,嗤笑出聲。
“你們是中國人吧?中國人也懂高階數學?你們有什麼好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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