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抬起頭,推了推眼鏡。
他的桌面上擺著一張影印件,旁邊是一本厚厚的《英漢詞典》。
盧卡斯楊的臉色並不好看。
他指著紙上的幾個字元,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
“查理教授,這裡的‘拓撲流形邊界’與後文的‘強收斂域’,在簡體中文的表述裡用了一個極度簡化的連線詞。”
“如果不代入中國大陸特有的高階函式語境,我只能按照字面意思翻譯成‘絕對包含’。這會導致引數計算量成倍增加。”
“那就增加算力!”查理不耐煩地揮手,“普林斯頓有最先進的計算機,區區一點冗餘資料算什麼?”
盧卡斯楊咽回了後半句話,低頭繼續死磕詞典。
米勒看著這一幕,陷入沉默。
他在查理身上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查理的傲慢是整個西方學術界的通病。
他們習慣了主宰規則,絕不容許弱國挑戰權威。
米勒突然感到一陣疲憊,他低頭看著自己包裡那本翻得卷邊的《漢語拼音基礎》,心底生出強烈的動搖。
如果不學中文,直接翻譯,真的會像查理說的那樣輕鬆嗎?
廣播裡傳來登機提示。
查理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
“米勒,去中國除了浪費時間一無所獲。我會把翻譯好的英文版寄給劍橋一份。”
查理拿起信封,帶著盧卡斯楊走向登機口。
米勒坐在原位,咖啡已經徹底涼透。
他透過落地窗,看著跑道上起飛的波音客機,眼神閃爍不定。
……
同一時間,冰城,哈工大。
清晨六點半。
廣播站的大喇叭里正播放著《東方紅》,激昂的旋律穿透薄霧,喚醒了這座國防重鎮。
蘇雲推開招待所的房門。
依舊是那件白色的確良襯衫,外面套著深藍色的粗布外套。
走廊裡站著三個人。
霍雲霆一身挺括的中山裝,脊背筆直,腰間隱隱透出配槍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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