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9月13日,清晨。
伴隨著伊爾-62客機巨大的引擎轟鳴聲,從莫斯科飛來的國際航班穩穩降落在北京首都機場的跑道上。
艙門開啟,秋日的涼風倒灌進機艙。
陳景潤混在下機的旅客中,緩步走下舷梯。
即便是在下樓梯,他的右胳膊也緊緊夾著一個軍綠色的帆布挎包,手掌護在包口。
裡面有一本記滿跳頻電臺高頻收斂域引數的筆記本。
那是他在劍橋和赫爾辛基日以繼夜、手推上萬次驗證出的核心資料。
剛走下舷梯,還沒等陳景潤跟著人流走向航站樓,一輛掛著軍牌的北京吉普212直接越過警戒線,停在了停機坪邊緣。
車門推開,一名身穿六五式軍服的精幹軍官快步走上前來,乾脆利落地敬了個軍禮。
“陳教授您好,我是總參保衛局二處的幹事。”
“參謀長交代,您的行程級別已調整為絕密,不用走海關通道,請直接跟我上車。”
陳景潤點頭,沒有多問,只是將懷裡的帆布包抱得更緊了些,跟著軍官上了吉普車。
吉普車根本沒有駛向航站樓,而是順著機場內側通道一路疾馳,在停機坪上拐了個大彎,徑直駛進了相隔數公里外的軍用停機區。
空曠的場地上,一架塗裝暗綠的運-8軍用運輸機已經啟動了螺旋槳,巨大的氣流捲起地上的浮塵。
“我們不進城?”陳景潤頂著巨大的風噪大聲問。
“不進!”軍官護著陳景潤快步走向運輸機的尾門跳板。
“參謀長指示,您一落地,立刻送您去冰城!”
“這架運輸機正準備給瀋陽軍區運送一批特種防鏽油和保密裝置,航線正好經過冰城,委屈您跟著貨機走一趟。”
“哈工大那邊,霍師長已經安排人在機場接應了。”
陳景潤抬頭看著那頭鋼鐵巨獸,點了點頭,踩著臨時搭起的鐵梯登上班機。
軍官跟在後面幫他提著藤編行李箱,在艙門關閉前,看著機艙內堆得滿滿當當、蓋著防雨油布的物資,忍不住咧嘴笑了起來。
“陳教授,您這次回去,也是要去見那位小蘇顧問吧?”
軍官一邊固定安全帶,一邊高聲發問,語氣裡透著壓抑不住的驚歎。
陳景潤愣了一下:“你認識蘇雲同志?”
“沒見過面,但小蘇顧問這段時間,在咱們軍隊序列裡可是完全稱得上一句大名鼎鼎啊!”
軍官豎起大拇指。
“您是不知道,前兩天瀋陽軍工廠那邊突然報上來一個不掛牌的保密大專案。聽說就是這位小蘇顧問去轉了一圈,直接給他們定下了個大動作!”
“那計劃書送進京城的時候,參謀長看得連拍了三次桌子,連夜就批了這些特種裝置起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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