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裡的煤爐子壓著火,爐膛裡偶爾噼啪一聲,帶出一點煤煙味。
牆邊搪瓷缸裡的茶水已經涼透,幾隻鋁飯盒摞在木箱上,裡面還剩半個發硬的二合面饅頭。
庫房裡沒有蘇雲。
幾分鐘前,霍雲霆突然推門進來,湊到她的耳邊低聲說了一句:
“蘇雲同志,有一通絕密電話,需要你馬上接。”
蘇雲沒有多問,放下手裡的草稿紙就跟了出去,來到哈工大唯一那間專門接絕密電話的小房間裡。
房間不大,窗戶被厚厚的黑布簾遮得嚴嚴實實,牆角立著一個鐵皮檔案櫃,櫃門上貼著封條。
桌上擺著一部黑色保密電話,電話線套著金屬軟管,一直通進牆體深處。
霍雲霆站在門邊,右手自然垂在腰側,目光掃過門縫和通風口。
蘇雲拿起聽筒時,電話那頭先傳來一陣輕微的電流聲,隨即,就聽到了京城總參轉接員壓低的聲音。
“蘇雲同志,請注意,這通電話經過多級轉接。源頭來自我方駐美過渡聯絡渠道,內容涉及一名在美國普林斯頓大學就讀的華裔學生。”
蘇雲眸光一凝:“瞭解,我在聽。”
又是一陣電流聲過後,電話那邊換了一個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和急促。
“蘇雲同志,我是負責駐美事務聯絡的工作人員。情況特殊,我們長話短說。”
“美國時間今天上午,紐約一戶華人家庭透過特殊渠道聯絡我們。”
“他們的兒子叫盧卡斯楊,中文名楊立新,目前是普林斯頓大學數學系學生,協助查理教授翻譯從歐洲帶回去的《陳氏定理》中文數學手稿。”
聽到《陳氏定理》,蘇雲在電話這邊挑了下眉。
陳景潤明明去的是英國,這份手稿怎麼會出現在美國?
但電話那邊在最開始就提及了情況特殊,需要長話短說,蘇雲也只能把疑惑壓在心底,沒有打斷對方的敘述。
電話那頭繼續說道:
“根據家屬轉述和我們的簡單核查,可以已確認普林斯頓計算機中心昨夜試圖用IB370大型機強行執行那份《陳氏定理》的英文譯稿,造成了機器熔燬的嚴重後果。”
“校方現在把全部責任推給盧卡斯楊,逼他簽署索賠和責任宣告。”
“他本人拒絕簽字,並稱手裡保留了一截廢棄穿孔紙帶,上面有他最初錄入的變數警告和中文縮寫備註,能證明他早就提醒過轉譯風險。”
蘇雲卻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在腦海裡快速梳理前後的脈絡。
禁止翻譯,只用中文,都是她設定的學術壁壘。
經過蘇雲親自稽核並讓陳景潤帶著出國的《陳氏定理》中文稿,自然沒有那麼簡單。
那些讓臺島學生、漢語專家、乃至盧卡斯楊這樣的華裔都不知道任何翻譯的詞彙,都是蘇雲故意為之。
前世哪怕華夏國力已經足夠強大,蘇雲在和西方學者交流中,也沒少見識他們的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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