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點。
霍雲霆拎著五個鋁製飯盒推開哈工大東區庫房的大門。
熱浪混合著松香味撲面而來,庫房內卻根本沒人抬頭看他一眼。
陳景潤和李振邦依舊站在那塊大黑板前,粉筆在黑板上移動,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兩人互不干涉,一個寫離散序列,一個畫三維拓撲圖。
寫滿一塊板,金雲芷就用溼抹布擦乾淨半邊,讓他們能夠接著算。
劉秀英握著電烙鐵,專注著銅板上工作。
許志剛用鋼銼打磨作為備件的關鍵零件,鐵屑落滿一地。
蘇雲站在中間的工作臺前,左手拿游標卡尺,右手拿鉛筆在硫酸紙上標定公差。
霍雲霆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見始終無人抬頭朝這邊看,只把裝滿紅燒肉和高粱米飯的飯盒放在門口的長條桌上,轉身出門。
……
傍晚六點。
霍雲霆再次來到庫房,門外的警衛員朝他搖頭。
推門進去。
中午的飯盒原封不動擺在桌上,連蓋子都沒揭開,飯菜早涼透了。
庫房門口的空氣變得稍有些渾濁,地上滿是菸頭。
李振邦計算卡住的時候,習慣性走到門口點一根大前門香菸,猛吸兩口再回去,就神奇的能繼續往下推演了。
黑板上作為結果的那一列上,多項式已經寫到了第七行。
許志剛換了工具,正在用萬用表測一堆分立元器件的阻值。
劉秀英的烙鐵頭換了更細的規格,正在往一塊密密麻麻的板子上補焊錫。
蘇雲從圖紙轉移到了實機上,手裡拿著兩根紅黑導線,盯著桌上的電路拓撲圖核對走線。
霍雲霆走過去,收起涼透的飯盒。
換上剛從食堂拿出來的十個大肉包子,外加兩大搪瓷缸熱水。
他沒有出聲催促其他人,只是默默走到蘇雲身邊,把包子遞到她的嘴邊。
全程一言不發地喂蘇雲吃完十個大肉包後,他默默提著冷飯退了出去。
……
夜裡十一點,氣溫降到個位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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