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間,查理已經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聯邦商務部技術與交流司司長羅伯特,正坐在會客區的沙發上。
杯底的黑咖啡早就涼透,旁側放著幾份蓋滿戳印的外交檔案。
赴華交流團起飛在即,羅伯特此行新澤西,就是專程給查理送科學顧問的委任狀。
兩小時前,查理剛接過檔案,連客套話都沒講完,就接到了律師的電話。
盧卡斯楊畢竟是他的學生,確認失蹤的訊息逼得他扔下貴客,火急火燎跑去參與了校董會。
“學術界的會議總是這麼漫長。”羅伯特靠著真皮椅背,“一臺戰略級機器變成了廢鐵,也就是你們的校董會還坐得住。”
查理沒理會對方的譏諷, 徑直走到辦公桌前。
他拉開帶鎖的抽屜,拿出了那份拓印得到的《陳氏定理》中文手稿影印件。
“這不是操作失誤。”查理把影印件放在羅伯特手邊的茶几上,“羅伯特,我們被徹頭徹尾地耍了。”
羅伯特瞥了一眼封面上的方塊字:“裝置老化也能怪到別人頭上?”
“就是這份《陳氏定理》中文手稿才導致了IB370的自毀!”
查理語速飛快,儘量言簡意賅的將從劍橋的講座、強行轉譯手稿、到大型機燒燬、盧卡斯楊消失的整個鏈路和盤托出。
隨著查理的敘述,羅伯特收起了原本隨意的坐姿。
常年混跡政界,這種招數他見過太多。
先在劍橋學術會議上丟擲中文原稿造勢,利用美國學界對自身算力盲目的自信,精準廢掉全美排名前三的超級計算機。
事成之後,連同參與翻譯的華裔內應一併切斷聯絡,銷聲匿跡。
這絕對不是一兩個人能夠設計完成的計劃。
“你的意思是,中方用數學證明做誘餌,目的就是摧毀我們的頂尖大型機?”羅伯特眼神銳利。
查理重重點頭,從自己的辦公桌上拿起一沓推演圖表。
“我這兩天請教漢字專家,重新推演了那個中文數學手稿的翻譯邏輯。”
“這個名叫蘇雲的中國學者,在演算法的底層空間裡預設了一個‘收斂域黑洞’!”
查理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
“一旦檢測到運算邏輯被降級剝離,程式就會立刻觸發指數爆炸,無限制地抽乾所有暫存器的算力!”
“這是蓄意為之的武器級演算法邏輯!”
羅伯特臉上的輕蔑慢慢消失了。
他放下咖啡杯,拿起圖表面色凝重地看了一遍。
作為常年與蘇聯打交道的鷹派政客,他的政治嗅覺遠比這個書呆子教授敏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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