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伯特臉上的笑容掛不住了。
“隨時起身的準備。”
這句話的潛臺詞再明白不過:
你們只是被允許旁聽的局外人,別把自己當回事。
他把桌上的鉛筆轉了半圈,壓下心頭竄起的火氣,努力讓聲音仍保持禮貌:
“是貴方主動邀請我們旁聽的,又要求我們隨時離場,這不是學術交流應有的禮儀。”
副所長的回應依舊不卑不亢:
“開放與交流,亦有邊界。”
“相信美國的國家實驗室彙報,也不會讓外賓聽完保密會議。”
聽完英文翻譯後,羅伯特臉色更沉,身旁的查理更是激動地又要站起來怒斥。
查理的過激反應反倒是讓羅伯特冷靜了下來。
他對查理投去一個警告的眼神後,才朝副所長微微頷首:
“我們尊重主方的安排。”
好奇心壓倒了被冒犯的怒意。
他也想親眼看看,這個讓蘇聯人跨越半個地球追來,讓中方高層如此鄭重其事的年輕女孩身上,到底藏著什麼乾坤。
副所長沒再多言,只是朝門口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兩名身穿六五式綠軍裝、腰間別著配槍的保衛幹事隨即走了進來。
兩人一左一右,目不斜視,雙手自然垂在身側,猶如兩尊門神般站到了羅伯特和查理的座椅後方。
副所長解釋了一句:
“為了方便美方代表在需要時能迅速且有序地離場,我方特意安排了協助人員。”
美其名曰方便隨時提醒,實則等同於監視。
查理感覺背後的目光好似帶著實質的威懾力。
他嚥了一口唾沫,身體僵硬地靠向椅背,半點聲音都不敢出。
清場威懾完畢,學術交流正式開始。
短暫的插曲中,諾維科夫的注意力始終在蘇雲身上。
那雙深邃的藍眼睛裡,有種頂級獵人發現珍奇獵物時的光彩。
“蘇雲同志,在陳景潤同志的報告中,我注意到一個關於素數間隔結構的猜想。”
諾維科夫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從手邊的黑色公文包裡抽出一張泛黃的網格稿紙,推向桌面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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