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七日清晨。
冰城的天剛矇矇亮,空氣裡透著東北特有的乾冷。
蘇雲推開招待所三樓的房門,迎面碰上正準備敲門的霍雲霆。
她剛要打招呼,視線越過霍雲霆的肩膀,落在了走廊盡頭的樓梯口處。
那裡拉著一道警戒線,兩名全副武裝的保衛幹事鐵塔般站著。
而在警戒線外面,一左一右蹲著兩個金髮碧眼的外國人。
左邊是諾維科夫,這位蘇聯科學院成員精神抖擻。
相比之下,右邊劍橋教授米勒的狀態簡直慘不忍睹。
他眼袋耷拉著,原本打理整齊的頭髮此刻猶如枯草,西裝前襟甚至還沾著一小塊墨水漬。
很顯然,大英帝國冗長拖沓的官僚審批流程,昨晚徹底熬幹了這位劍橋教授的精力。
作為這個年代最稀罕的外賓,走的還是正式的外交程式,這兩人與蘇雲一起住在這座哈工大等級最高的招待所。
只不過蘇雲所在的這一層被軍區保衛組全天候封鎖,他們上不來,索性就在樓梯口蹲大牢。
看到蘇雲出來,米勒猛地從地上彈起來,用畢生所學的中文大喊:
“蘇!早安!那個……關於真空腔體的公差……”
諾維科夫也不甘落後,仗著身板壯碩擠開米勒,用俄語快速嚷嚷了一大串。
“這倆人幾點來的?”蘇雲揉了揉眉心,轉頭問霍雲霆。
“早上六點不到就蹲在那了,昨天就提醒了他們按規定不能進入警戒區。”
霍雲霆都不用看錶,直接報出了時間。
“是不是早上吵到你了?你昨天三點才回來,要不要再去補會兒覺?到點我喊你。”
“沒有,不用了,我睡得很好。”
蘇雲朝著霍雲霆微微一笑,而後衝著樓梯口擺了擺手,提高音量。
“兩位教授,有什麼技術問題,九點去行政樓二樓會議室慢慢談,現在是休息時間。”
米勒見狀,趕緊上前一步,試圖用英語找補:
“蘇,我們並不打算提前談及商務條件。”
“我們可以一起去食堂,一邊吃早餐一邊聊聊基礎科學。”
“劍橋有很多有趣的學術話題,我相信你會感興趣的。”
諾維科夫聽完翻譯的轉述,也跟著附和點頭:
“對!一起吃早飯!蘇聯的列巴配上冰城的粥,絕對是完美的交流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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