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低溫失步以後,重同步視窗還是太寬。”
他全程盯著紙上的推導過程,根本沒注意到門外的人群。
“如果把同餘序列和群軌道約束合在一起,截獲機能不能被引到錯誤相關峰上?”
後面的老人推了推老花鏡,也在看著自己手裡的那張算草紙:
“能,再加一層假同步條件。”
“它不會損傷對方裝置,又能讓測向系統一直追著錯誤峰值算,等它找到真頻點,我們早就換了十幾輪。”
兩人全神貫注地討論著,完全沒看路,差點一頭撞在諾維科夫身上。
諾維科夫讓開半步,目光無意間掃過兩人手裡的稿紙。
最上方是跳頻金鑰週期的推導,下面則是伺服插補的邊界條件。
數論符號與幾何軌跡擠在同一頁紙上,幾處修改使用的是紅藍兩色鉛筆。
這粗粗一眼,自然看不清具體的算式,只能看出眼前這兩人討論的應該是數學問題。
這讓同為數學家的諾維科夫來了興趣,目光順勢上移,看清楚了來人的樣貌。
這個戴膠布眼鏡的男人五官有些清瘦,神態中帶著一種對外部世界完全遮蔽的痴迷。
“陳……陳?”諾維科夫的舌頭打著結,切換成生硬的中文,“陳……景潤教授?”
諾維科夫之所以現在會在冰城,就是因為在莫斯科機場與陳景潤的一面之緣。
沒有那次偶遇,他就不會認識蘇雲、更不會知道中國已經悄悄走在了超越蘇聯的路上。
對於陳景潤這張臉,諾維科夫自然是印象深刻,一眼就認了出來。
陳景潤聽到有人用奇怪的語調喊自己的名字,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面前這個高大的蘇聯人。
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鏡,稍顯木訥地點了點頭,顯然還沉浸在數學思辨中:
“諾維科夫教授,你好。麻煩讓一下,擋著路了。”
諾維科夫依言又往旁邊跨了一大步,顫聲問道:
“您怎麼會在這裡?您是證明了陳氏定理的偉大數學家!您應該待在最高研究機構裡才對!”
“這裡就是最高的研究機構啊。”
陳景潤的表情帶著些許困惑,語氣平淡中帶著幾分理所當然。
他晃了晃手裡的稿紙:
“小蘇總工把跳頻演算法和五軸插補的架子搭好了,她事情太多,我替她複核幾輪,算是打下手。”
打下手……
諾維科夫咀嚼著這個單詞,一時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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