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維民想過能聽到很好的條件,但沒想到能這麼好。
這讓他之前組織好的語言都沒能用上,一時間竟然卡了殼。
周維民的沉默帶動著整個驗收室裡都安靜了幾秒,只剩下牆上掛鐘滴答作響清晰的迴盪在每個人的耳畔。
見他不接茬,諾維科夫還以為是籌碼不夠,一把拉開隨身攜帶的黑色牛皮公文包,拍了拍裡面厚厚的一疊檔案。
“還有這個!你們要的蘇聯第一座民用核電站投入執行至今,整整二十四年的完整運維資料!”
“水化學控制、焊縫檢測記錄、儀控可靠性分析,包括所有的重大故障處理檔案都在這裡了。”
諾維科夫停頓了片刻,留足讓翻譯準確轉述的時間,才丟擲了最終目的。
“只要哈工大答應,把機床產能最大限度地傾斜給蘇聯,這份絕密檔案,現在就是你們的了。”
“當然,你們依然可以履行和英國的合約,但只用最低產能去應付他們就行。”
老實說,面對如此優渥的條件,再疊加上近在眼前的核電技術資料,周維民是非常心動的。
畢竟,那可是核電運維資料和加速器技術!
雖然是之前簽訂合約內約定的技術內容,但核技術作為當今世界最敏感的內容之一,在哈工大的預期裡,這本應該是放在最後,用來確保哈工大配合交付的籌碼。
誰能想到,才試製了第一個樣品,全套資料就已經唾手可得。
國內的科研所要是拿到這些東西,少說能省下十年的摸黑苦幹。
周維民恨不得現在就撲上去把那包檔案搶過來鎖進保險櫃。
但他嚥了口唾沫,硬生生壓住了這股衝動。
這種級別的技術交易,已經超出了他一個副校長能答應的範疇。
“諾維科夫先生,您開出的條件確實非常……誘人。”
周維民搓了搓手,強行按捺著心動,打起了太極。
“但這麼大的事,我得等李校長回來商量,況且貴方的捷爾任斯基先生也去請示了,咱們也得等莫斯科方面的回覆對吧?”
“最關鍵的是,五軸機床的技術排期,我一個副校長也做不了主,得我們蘇工點頭才行。”
聽到蘇工兩個字,諾維科夫那股咄咄逼人的氣勢瞬間就洩了一半。
在技術領域,他對那個年輕得過分的中國女孩有著近乎狂熱的敬畏。
諾維科夫打心底裡認可,這種事有蘇雲在場拍板更穩妥。
“那蘇雲同志什麼時候能回冰城?”諾維科夫追問。
“按計劃,大後天,也就是十月八號。”周維民如實回答。
諾維科夫聽到這個時間,苦笑著搖了搖頭。
他這會兒算是徹底回過味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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