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羅德語速放慢,帶著上位者的教訓口吻。
“第一,蘇聯人給出了這種級別的籌碼,哈工大的校長竟然做不了主。”
“他們聲稱要等一個十幾歲的女學生回來做決定,在任何一個現代工業國家,這種事情可能發生嗎?”
米勒上前一步,試圖解釋:“她不是普通的學生,她是……”
“閉嘴,你先聽我說完。”哈羅德打斷他,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我們在京城也算是參觀了兩天。”
“你看過他們的機床廠了,老舊的皮帶傳動,工人甚至還在用手工卡尺測公差。”
“這裡的工業體系,比曼徹斯特落後了整整一個時代。”
哈羅德撣了撣菸灰。
“一國之都尚且如此,冰城那個偏遠地方,憑什麼擁有超越歐美的多軸精密加工能力?”
幾名隨行官僚紛紛點頭,很顯然他們也都有著同樣的判斷。
米勒卻盯著哈羅德,還在據理力爭:
“你們不懂,我是親眼在哈工大看到五軸聯動機床的!”
“退一萬步說,材料是不會騙人的!蘇聯人把航空鋁合金和高純氧化鋁都運過來了。”
“如果哈工大沒有加工能力,蘇聯人難道要把這些受控資源扔進海里?”
哈羅德發出嗤笑出聲:
“我就知道你要提這些,你誰不是忘了現在還處於冷戰時期?”
“蘇聯人也許只是藉口把這些材料轉移到遠東,做某些見不得人的秘密交易,中國只是個幌子。”
哈羅德語氣篤定地下結論。
“這是一個局,蘇聯人大機率被騙了。或者,這是蘇聯夥同中國人演的一齣好戲,想把大英拉下水。”
聽完這一段邏輯強的分析,米勒愣在原地,啞口無言。
他突然明白過來,為什麼自己在電報裡把哈工大的技術講述得如此詳盡,倫敦方面卻始終態度冷淡。
因為內閣官僚從頭到尾就不相信他的報告。
“那你們為什麼還要來?”現在輪到米勒不理解了。
哈羅德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帶,慢條斯理的回答:
“內閣原本就在推進中英雙邊外交合作。至於哈工大那份代工協議,反正也在裡面設定了驗證前置條件。”
“如果是真的,大英不介意收下半導體技術;如果是假的,我們全當公費旅遊。”
哈羅德拍了拍米勒的肩膀。
“好了,米勒教授,不要再大驚小怪。等我們在京城完成外交拜訪,再去冰城走個過場揭穿中國人的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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