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維科夫並非技術方面的專家,在代表團裡有專人上前檢查後,就溜達到了一旁,翻閱起了哈工大精心準備的三語資料。
當伊萬諾夫得出結論開始彙報的同時,諾維科夫也正好翻閱到了材料預算單。
看清楚上面的數字後,他臉色驟變:
“等等!蘇總工,按照你們這套高損耗的工藝流程,我們這次帶來的首批受控材料,最多隻能做出兩套備件?”
“是的。”蘇雲點頭。
“這怎麼行!”捷爾任斯基聽到這麼少的數字,也是急了。
“一旦加工過程中出現任何一次斷刀或者材料暗病,兩套備件就廢了!我們根本無法帶回足夠的成品去交差!”
蘇雲特地讓哈工大準備了預算單,等的就是這句話。
“機械加工沒有百分之百的良品率,尤其是你們提供的特種石英和陶瓷,存在極高的環境溫度變數。”
她站在桌邊,面對著英蘇兩國人員質詢的眼神,回答的從容不迫。
“而這,也是微米級加工的客觀規律。”
“若是委託方想要規避批次測試失敗的風險,只需追加三倍的氧化鋁基板和石英錠,我方即可保證這第一批交付的成品滿足首批測試需求。”
“三倍?”聽到這個數字,捷爾任斯基頓時提高了嗓門,“那是國家受控物資!我們這次帶出來的已經是特批過的最大數額了!”
“工藝要求如此。”蘇雲搖著頭,並不退讓,“如果不追加材料導致貴方的半導體發展停滯半年,這個責任,哈工大不背。”
“同樣的,我們也是付出了巨大的心血才研製出五軸聯動機床,各位也都能看到,目前全校、乃至全國都只有這四臺機床,我不會讓機床冒著報廢刀具的風險強行開工。”
蘇雲的態度很明確:
材料給夠,成品帶走;材料不夠,你們另請高明。
在這個時代,全世界只有中國的五軸機床能以如此小的成本幹這活,屬於絕對的賣方市場。
捷爾任斯基還想爭辯,諾維科夫抬手製止了他。
這位蘇聯學者腦子裡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他只知道眼前的中國女孩拿出了最嚴謹無懈可擊的工藝方案。
“捷爾任斯基,這事既然我們都決定不了,發報給莫斯科吧。”
諾維科夫下達指令。
“如實闡明情況,建議讓烏拉爾礦區直接調撥受控批次,按照蘇總工的要求,追加三倍材料,爭取下週直接空投冰城。”
“諾維科夫同志,這……”捷爾任斯基作為外交人員,還想再透過談判來爭取更多。
但在諾維科夫看來,既然哈工大方面拿出的方案在技術方面沒有問題,那就沒必要再往下壓數量。
就算真的成功減少了供料數量,後果卻很可能是承擔更大的風險。
在明明有條件保質保量完成任務的前提下,他並不願意冒這樣的風險。
諾維科夫加重了語氣,再次重申自己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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