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你們。”
她走到單兵組那塊寫滿公式的黑板前,拿起黑板擦,直接把那些複雜的晶格疲勞公式擦掉。
“戰士們需要知道的,不是槍管在什麼極限情況下會炸膛。而是這把槍在泥裡水裡滾過一圈後,拿起來還能不能立刻開火!”
她又走到坦克組那邊,指著黑板上那複雜的蠕變模型。
“坦克兵需要擔心的,從來不是負重輪的密封圈在理論上會不會失效。”
“你們的測試報告需要告訴士兵的,是這輛坦克能不能比敵人更快地衝上高地,是能不能更準地轟掉對面的炮樓!”
一番話說完,眾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慚愧和恍然大悟的神色。
他們好像都忘了,自己正在研製的,是即將上戰場的殺人兵器,而不是象牙塔裡的學術模型。
一個個都鑽進了牛角尖,差點忘了這次科研攻關的最終目的。
看著大家都冷靜了下來,蘇雲的語氣也緩和了許多。
“你們的嚴謹精神是寶貴的財富,但必須用對地方。”
“我看到手冊裡設定了極其嚴苛的透過和失敗標準,這一點,你們寫得無懈可擊,也是這次測試最重要的核心。這就夠了!”
“測試手冊只要能用、管用就行。現在,你們最需要做的,不是把手冊寫成一篇博士論文。”
她環視著一張張因連日奮戰而略顯疲憊的臉龐,稍微用上了一些命令的語氣。
“大家都回去好好睡一覺,養足精神。”
“機器需要最好的狀態,去迎接檢驗;而操作機器的人,更需要一個好的狀態。”
孫志堅第一個笑了起來,他將手裡的計算器往桌上一扔,大手一揮。
“都聽蘇顧問的!散了散了!回去睡覺!”
“哈哈哈,回去睡覺!”
“養足了精神,明天去看坦克組那幫傢伙怎麼開咱們的坦克!”
壓抑的氣氛一掃而空,庫房裡充滿了輕鬆的笑聲。
眾人紛紛收拾好東西,互相打趣著,朝門外走去。
故作輕鬆的表面下,是所有人的心裡都憋著的一股勁,每個人都充滿了對明天的期待。
那將是他們親手締造的武器,第一次在真正的靶場上露出獠牙的時刻!
……
翌日清晨,冰城。
第一縷陽光還沒刺破冰城的薄霧,軍用大卡車的引擎轟鳴聲就已經在哈工大校園內迴盪。
三支被打亂重組的測試隊伍,帶著各自的裝備和新鮮出爐的《測試手冊》,分赴三座相隔數十公里的測試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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