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翼還沒停穩,捲起的黃沙打得舷窗噼啪作響。
霍雲霆先推開艙門,直接跳下直升機,一手擋著風沙,一手護在艙門前。
蘇雲緊跟著落地,軍靴踩上乾硬的礫石,戈壁上的熱風捲著細沙撲到臉上。
此時已經是十月底,西北荒漠白天還有幾分暑氣,但風裡已經帶了寒意。
遠處,幾座灰色混凝土建築半埋在黃土中,頂部蓋著偽裝網。
如果不是鐵絲網圍欄上掛著紅色警示牌,誰也看不出這片荒灘下面藏著國家最高機密。
雷震最後下了直升機,軍大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快步走向停機坪邊緣,一個穿灰藍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也弓著腰,頂著風跑了過來。
男人個頭不高,肩膀卻很寬,一看就是既常年伏案,又沒少在現場搬裝置的人。
他的兩鬢已經花白,更顯眼的是那嘴角左右各長出來的兩個紅腫水泡。
明顯是連續多日沒有休息好,上火,急出來的。
剛遠遠看見雷震,他便扯開嗓子喊道:“雷司令,您可算回來了!”
雷震擺了擺手,指向蘇雲:“老梁,參謀長親自點的名,人我給你請來了!”
這個中年男人,正是東風五號制導系統副總設計師梁志遠。
梁志遠快走幾步,順著雷震手指的方向看去。
不遠處的風沙之中,站著一個扎馬尾辮的年輕姑娘。
她穿著一身稍顯寬大的軍裝,個頭在西北地區不算高,肩上斜挎著個軍綠色的帆布包,軍靴上全是旋翼剛剛捲起來的黃沙。
看清楚蘇雲的面容後,梁志遠腳下一停,又仔細看了一遍,隨即神情複雜地轉向雷震:
“雷司令,這位就是您說的……”
“西北軍區總技術顧問,蘇雲。”雷震聲音很大,“她就是參謀長喊來給東風五號的事掌眼的專家。”
梁志遠當然聽過蘇雲的名字。
如今整個西北軍區,從司令部到各大兵工廠,沒有幾個人不知道軍區有個年紀很輕的總技術顧問。
瀋陽那邊傳回來的訊息更驚人。
據說蘇雲一個人扛起了五軸聯動機床的修復和除錯,最後把精度做到連英國人和蘇聯人都服的程度。
不過,聽說是一回事,親眼見到又是另一回事。
梁志遠原本以為,堂堂資深專家,即使再年輕,也該有二十七八歲。
可面前的姑娘看著最多十八九歲,甚至還不到進廠當學徒的年紀。
梁志遠搓了搓手,考慮片刻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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