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邁步走出防塵門簾,順手將白大褂解開遞給走廊裡的勤務員,側頭對還在那撐著門簾的霍雲霆說道:
“走吧,霍師長,不用繼續撐著了。”
“車已經在樓下熱著了。”
霍雲霆快步跟上,一邊替她擋開樓道口灌進來的穿堂冷風,一邊低聲彙報。
“我剛才已經給周副校長辦公室搖了電話,保衛科調了一輛解放牌卡車,二十分鐘後到這兒接張講師他們。”
“動作挺快。”蘇雲攏了攏大衣領口,快步走下水泥臺階。
十月下旬的冰城,傍晚五點天色就已經擦黑。
吉普車一路疾馳,沒用半個小時就拐進了哈工大校門。
時間尚早,蘇雲在食堂裡用過晚餐後,便直奔燈火通明的五軸聯動小樓。
剛推開一樓設計室的大門,混合著煤爐子焦香和松節油的熟悉味道便撲面而來。
相比於乾淨整潔始終繚繞著消毒水味道的醫療科研庫房,蘇雲發現自己還是更喜歡這棟小樓裡的氣味。
金雲芷正趴在寬大的實木製圖桌前,手裡捏著半塊橡皮,專心地清理著硫酸紙邊緣的鉛筆沫。
聽到開門聲,小姑娘抬起頭,小臉一下子亮了起來。
“蘇雲姐!你回來啦!”
金雲芷丟下橡皮,噔噔噔跑過來,搶在霍雲霆之前接過蘇雲肩上的軍綠色帆布包,轉身又去暖水瓶裡倒了一搪瓷缸子熱水。
“剛燒開的,蘇姐姐你快暖暖手。”
霍雲霆手伸到半空,沒好意思跟小姑娘搶活幹,但隨後看著金雲芷把水都倒好了,一時間有些欲言又止。
蘇雲接過搪瓷缸,指尖傳來的溫度驅散了一路的寒氣。
“阿芷,去把A0號的特大號硫酸紙鋪上,再準備三套不同硬度的鉛筆和鴨嘴筆。”
金雲芷眼睛一亮,脆生生地應道:“好嘞!今天又要畫大機器了嗎?”
“對,今天有個大活,不僅是大機器,而且一畫就是三臺,阿芷沒吃晚飯的話先去補充體力吧。”
蘇雲喝了口熱水,走到爐子邊烤了烤被凍得有些發僵的指節。
“要是沒吃晚飯,一會兒畫到一半可能會撐不住哦。”
“阿芷撐得住!”金雲芷拍了拍胸脯,又故意挺起小肚子揉了揉,“晚飯吃得飽飽的!”
見蘇雲朝著她點了頭,她轉身跑回製圖桌前,麻利地用圖釘把雪白的硫酸紙四角固定在畫板上。
就在這時,小樓外傳來一陣卡車引擎轟鳴聲。
緊接著,雜亂而急促的腳步聲在走廊裡響起。
“蘇顧問!我們報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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