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藉口!全是一派胡言的託詞!”
“大西北的八級工趙德山師傅,為了磨一顆鈹浮子,肺都快咳穿了也沒叫過一聲苦;藍州食品廠的老工人守著五十年代的破壓延機,靠蘇顧問的圖紙兩天就拉出了達標鋁箔膜!”
“這幫守著一等一好裝置的國營大廠,我看不是機床不行,是骨頭懶了,心眼歪了!”
角落裡一直默默旁聽的金雲芷也是氣得小臉漲紅,握著鉛筆的手指不自覺地越捏越緊。
蘇雲站起身,雙手撐在鋪滿退回公文的桌面上,目光掃過屋內的每一個人。
“他們不是做不出來,他們是不想按我的規矩做。”
蘇雲一針見血地扯下了那層沒有人敢說出來的遮羞布。
“以前搞軍工試製,各廠習慣了吃大鍋飯、搞差不多先生。”
“一個型號立項,先向部裡伸手要錢、要進口裝置、要擴建廠房,拖拖拉拉搞上三五年,造出來的東西公差大一點,部裡為了保列裝進度,捏著鼻子也就給驗收了。”
“現在,我把公差卡到了微米級,把工期縮到了一個月,還不准他們藉機盲目擴建伸手要經費。”
“這一下,不僅斷了某些人趁機撈政績、要撥款的念想,還逼著他們必須拋開老一套,去死磕工藝、去嚴抓管理!”
蘇雲輕笑著搖了搖頭,指尖戳在一份申請延期的公文上。
“孫副所長,這不是你的問題,他們這顯然是聯合起來給我擺老資格、甩臉子呢!”
“以為全國就他們這十幾家大廠能造軍工,只要他們集體磨洋工,為了趕南疆戰備,我就不得不低頭妥協,像以前一樣求著他們放寬公差標準!”
周維民聽得冷汗直流,背脊一陣發涼:
“蘇顧問,那……那咱們現在怎麼辦?”
“這十六家廠子可都是部裡點名劃撥的定點生產廠,要是他們全卡著脖子不動彈,咱們這五大研究成果,豈不是真要被困死在哈工大的實驗室裡了?!”
蘇雲沒有回答周維民,而是轉頭看向一直咬著牙沒再吭聲的許志剛:
“寄了次品的有六家,交了推諉公函的又有六七家……那剩下的幾家呢?”
“江南七一四廠、嶺南光學儀器廠那幾家南方大廠,回執函都沒交,他們是什麼態度?”
提到那幾家廠子,許志剛渾身的血液瞬間往腦門上湧,再也壓不住心頭憋了半個月的火氣,憤憤不平地拍桌喊道:
“蘇顧問,我上週連發三封加急電報去催,前天好不容易掛通了他們廠辦的長途電話,對方排程在電話裡傲慢得很!”
“在我的一再追問下,才知道他們連咱們寄過去的圖紙封條都沒拆封!”
“連封條都沒拆?”蘇雲眉頭一挑,更進一步的感受到了事態的棘手。
“是!”許志剛用力點頭,面色難堪地轉述道。
“七一四廠排程科的人原話是:‘哈工大一個學生搞的圖紙,連任務審批章都沒蓋全,他們憑什麼排產?’”
金雲芷站在繪圖桌後,倒吸了一口冷氣,捏著鉛筆的指節都白了。
周維民臉色鐵青:“胡說八道!這批圖紙蓋著國防工辦的密級章,也是按照軍令狀下發的,哪個環節少過審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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