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孟廣德聽到蘇雲終於聊到這一點,語氣一振:
“這正是我等你電話的原因!我讓參謀處用了整整三天,從十一家工廠的合同臺賬裡,一份一份抄回了四十七份外貿代工合同摘要。”
“這些合同的簽訂日期,全部集中在十月八號到十二號之間。從簽約到派工單下到工廠,前後不超過五天。”
“我當了三十年兵,打了半輩子仗。就算戰時緊急動員令走最高優先順序通道,從總參到基層連隊,也要七天。”
“而這一批商業外貿合同,從簽下到鋪滿全國三十多家軍工廠的產線,只用了五天。這種速度,我這輩子沒見過。”
聽到重點,蘇雲選擇打斷孟廣德的敘述:
“孟司令,您這幾天的努力對我來說很重,這些合同的摘要,明天能走軍郵用最快速度寄到冰城嗎?”
“已經在路上了。”孟廣德說,“我昨天就發出去了,預計明天中午前就能送到。”
蘇雲聽出了孟廣德那愈加疲憊的嗓音,貼心的決定結束通話:
“孟司令,這幾天真是讓您辛苦了。後面的處置,等我看完合同摘要再說,您好好休息一下,後續的專案落地還得您多多幫襯。”
“蘇顧問。”孟廣德在結束通話前叫住她,“還有一件事:你那五大專案的圖紙,我留了底。”
“瀋陽軍區直屬修械所的八個老師傅,我已經讓他們動手試製了。費用由我用軍區經費解決,不用任何一家工廠撥款。”
“產量雖然上不去,但至少能先湊出兩三套毛坯樣機,能給你打個底。”
“多謝孟司令。”蘇雲說完,將話筒放回座機。
李國豪低頭看著手裡的筆記本。
幾十家工廠的資料羅列在一起,脈絡已然十分清晰:
外貿合同的簽訂日期,全都集中在十月八號到十二號這五天裡;派工單下廠的日期,則全部落在十月中旬。
時間恰好比國防工辦下發戰備試製軍令狀晚了不到一個星期!
軍令狀先到,卻被鎖在保密科和廠長辦公室裡;外貿訂單後到,卻以超越戰時動員的恐怖速度,五天內鋪滿了全國的軍工產線。
李國豪摘下眼鏡,用掌根揉了揉眼眶:
“五天時間,跨部委、跨省區,精準鎖死咱們幾十家核心軍工廠的精密產能……這背後調動資源的手筆,比我剛才預想的還要深得多。”
周維民臉色鐵青,剛要開口怒噴,蘇雲卻抬起手止住了話頭。
“孟司令寄來的四十七份合同摘要還沒到,幕後是誰,現在不急著下結論。”
她站直身子,看了一眼牆上那幅標滿紅點的全國軍工佈局圖,隨後將視線落在桌面那疊蓋著公章的推諉公函上。
“但是,我們可以做一個客觀的邏輯回溯。”
“這批讓幾十家軍工廠擱置戰備任務、轉而優先承接外貿訂單的工件,涵蓋了精密閥塊、液壓缸體、渦輪葉片及高精度齒輪組。”
“這些品類的核心技術壁壘,在於機床表面粗糙度需達到Ra0.05的鏡面級精度,以及全套精密加工工藝鏈的貫通。”
“而在此之前,這些工廠的技術標準長期停留在Ra1.6的量產等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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