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個電話,蘇雲打給了川東精密機械廠。
第五個電話,華中精密軸承廠。
第六個電話,西南紅光無線電廠。
第七家、第八家……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裡,辦公室裡的其他人沉默聽著蘇雲冷靜的質詢聲,愈發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程度。
隨著最後一臺話筒扣下,蘇雲手裡的鉛筆在記錄紙上畫下一個叉,遞給了一旁的李國豪。
“十六家部屬核心大廠,加上瀋陽那邊三十四家協同廠,所有外貿訂單的到廠日期,無一例外,全擠在十月十二號到十五號這四天。”
李國豪低頭看著那份密密麻麻的排產表,筆尖懸在空中。
整整兩套龐大的工業協作系統,在短短三天內被同一類高利潤外貿單封喉。
任誰來看,都不會認為這是巧合。
分明是一場精準到天、籌謀已久的“圍獵”!
蘇雲再次拿起紅色話筒,直接撥通了瀋陽軍區司令部的紅機專線。
“總機,加急轉接瀋陽軍區司令部,找孟廣德司令員。”
電話僅僅響了一聲,對面便一把抓起聽筒。
孟廣德的聲音顯得沙啞而急切:“蘇顧問,你總算回冰城了!我守著紅機等了你足足十天!”
聽得出,這位瀋陽軍區司令員這段時間一直沒有休息好。
“孟司令,既然你等了我十天,說明你早就知道情況了,方便跟我說說你的理解嗎。”
蘇雲順手將聽筒微微向外側傾了半寸,方便站在桌邊的李國豪與周維民旁聽。
電話那頭的孟廣德竹筒倒豆子般把情況一股腦說了出來:
“知道,何止知道!十天前我察覺不對,想直接找你,可軍委保密局回話,說你在大西北執行絕密任務,處於無線電靜默期。”
“直到昨晚聽說你回哈爾濱,我就一直在這守著紅機。三天前,我親自派人去其中十一家工廠蹲點,當面查了排產排程表,又看了車間現場。”
“結果呢?”蘇雲雖然剛剛完成了一輪調查,還是有些好奇以瀋陽軍區司令的視角是否會發現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和你在瀋陽廠問出來的一樣。”孟廣德的聲音帶著疲憊,“精密機床全在做外貿,八級工全在趕創匯件。”
“你們的戰備圖紙,有些廠連封條都沒拆。我知道那些專案的重要性,也去那幾個廠長辦公室拍過桌子,可還是沒用。”
“您親自出馬,怎麼可能沒用?”蘇雲只覺奇了怪了,劉秀英催不動就算了,怎麼可能連堂堂軍區司令的話都不管用。
孟廣德嘆了口氣,隔著電話線都能感受到那種深深的疲憊與無奈:
“蘇顧問,你知道一臺精密閥塊的外貿加工費,摺合成人民幣是多少嗎?單件利潤,是同等工時軍工件的四倍還多!”
“按照今年新試點的外匯留成和超產獎勵辦法,年底外貿結算以後,廠裡提留的獎金,比工人全年基本工資還高出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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