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刷!
籃球撞擊硬木地板的悶響與空心入網的脆響,在空曠悶熱的加州太平洋帕利塞德高中體育館內不斷迴盪。
1998年8月23日週日下午兩點,由於勞資談判再度破裂,十月初的季前訓練營眼看已經泡湯。今天剛滿二十週歲的科比·布萊恩特赤裸著古銅色的精壯上身,汗水順著下頜線滴落在地板上。在剛結束的半場三對三對抗裡,他又一次在底線用負角度後仰絕殺了泰倫·盧和埃迪·瓊斯。
然而落地後的科比卻毫無笑意。他扯下溼毛巾,煩躁地把球砸向地板:“每天都是你、埃迪、裡克和泰倫!兩個月了,連泰倫往左變向時腳趾往哪歪我都能閉著眼背出來!再沒有真正的比賽打,我就要瘋了!”
趴在技術臺邊喘粗氣的泰倫·盧苦著臉嘀咕:“科比哥,要瘋的是我才對,你今天都在我頭上扣了十一個了……”
坐在器材箱上繫鞋帶的羅伊抬起頭,似笑非笑地打量著滿身戾氣的科比。總決賽的洗禮與苦練,已經讓二十歲的科比肩背肌肉如同鋼鐵澆築般緊實。
“行了,二十歲的壽星老爺,別拿小跟班撒氣了。”羅伊站起身,掏出一雙嶄新的黑白球鞋扔進科比懷裡,晃了晃保時捷鑰匙,“套上連帽衫,今天帶你去拆生日禮物——去一個有記分牌、有裁判,而且有一幫傢伙巴不得把你撕成碎片的地方。”
半小時後,黑色敞篷保時捷駛入洛杉磯中南區腹地——康普頓與瓦茨交界的查爾斯·德魯初中體育館。八月下旬的烈日把瀝青路面烤得發燙,破舊紅磚體育館門前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黑人球迷,連二樓透氣鐵窗外都趴著十幾個半大小子。
“德魯聯賽?”泰倫·盧跳下車瞪圓了眼睛,“羅伊哥,這可是全美最兇的街頭職業混合聯賽,不流血裁判都不響哨!”
“要的就是不響哨,”科比眼底燃起興奮的光芒,“羅伊,這份生日禮物真對我胃口。”
三人壓低帽簷從後門擠進球館。場上上半場剛進入最後一分鐘,藍背心客隊52比38領先主隊14分,弧頂持球的赫然是今年選秀夜意外滑落到第十順位被凱爾特人選中的保羅·皮爾斯!身為土生土長的英格爾伍德孩子,這位鐵桿湖人球迷陰差陽錯披上了死敵綠衫,憋了一肚子火的他拉上快船前鋒拉蒙德·穆雷和洛倫岑·賴特,在野球場大殺四方。
只見皮爾斯在右側四十五度角撞開防守人,後撤步三分空心入網!他衝著觀眾席大聲咆哮:“55比38!就算老子今年要去波士頓穿綠球衣,南中區依然歸我保羅·皮爾斯管!”
場邊解說員抓著麥克風怪叫:“‘真理’皮爾斯半場轟下28分了!還有沒有人能阻止這個十號秀?!”
話音未落,站在通道口的德魯聯賽創始人迪諾·斯邁利被人拍了拍肩膀。他轉過頭,看清摘下墨鏡的羅伊和扯下連帽衫露出8號紫金背心的科比時,手裡的戰術板啪嗒掉在地上。
“迪諾先生,”羅伊指了指記分牌,笑眯眯地說道,“聽說中場前登記就能替補救火?今天是我小兄弟二十歲生日,借貴寶地活動活動筋骨,沒問題吧?”
斯邁利狂咽一口唾沫,搶過麥克風把音量推到最大吼道:“全都往球員通道看!!西部冠軍當家控衛羅伊·奧尼爾,還有今天剛滿二十歲的科比·布萊恩特來了!!”
短暫半秒寂靜後,整座社群老球館瞬間掀翻了屋頂!看臺球迷直接從木凳上跳起,底線外的壯漢們把棒球帽狠狠甩向半空,尖叫聲震得頂棚灰塵簌簌直掉!
場中央正在擦汗的保羅·皮爾斯猛地轉過身。當看到羅伊、科比帶著泰倫·盧換上主隊紅色網眼背心走上球場時,皮爾斯瞳孔驟然收縮。選秀夜跌落第十順位的屈辱,以及面對風頭正盛的紫金雙子星那股強烈不服,瞬間湧上心頭。
中場哨響,雙方球員站上中圈。
羅伊走到皮爾斯面前,促狹地眨了眨眼:“嘿,保羅,剛才聽你說南中區歸波士頓管了?在英格爾伍德看了二十年湖人球,結果選秀夜要去給奧爾巴赫打工,這滋味是不是跟生吞了一盤蒼蠅差不多?”
皮爾斯眼角抽搐了一下,咬牙冷哼:“少拿前輩架子壓我,羅伊!今天沒有沙克在籃下替你們撐腰,讓我看看你們這對冠軍後場到底有多大本事!”
“生日快樂,科比。”羅伊轉頭衝科比努了努嘴,“人家十號秀嫌咱們沒沙克撐腰呢。下半場二十分鐘,我只管喂球和搶斷,把這座球館的籃筐給我拆了。”
科比捏得手指骨節啪啪作響,眼神冷得像刀子:“正合我意。”
下半場比賽打響,客隊率先發球!
皮爾斯剛在側翼接球,羅伊和科比便像兩頭獵豹般從左右兩側合圍上來!皮爾斯試圖用敦實的身板背打科比,可二十歲的科比下肢力量暴漲,胸膛如鐵板般頂住皮爾斯半步不退!皮爾斯心中一驚,剛想向左轉身面框,原本封堵傳球路線的羅伊已提前半拍切入盲區,右手重重一巴掌切在籃球底部!
啪!斷球!
“跑起來,八號!”
羅伊抄起球的瞬間連頭都沒回,右手往下一抖,籃球貼著地板不可思議地從快船前鋒拉蒙德·穆雷雙腿之間穿襠而過,直奔前場罰球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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