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凜冽秋風捲過紐約曼哈頓第五大道,吹得街角報刊亭上的頭版報紙獵獵作響。
1998年10月8日,NBA官方正式宣佈取消新賽季全部季前賽,十一月常規賽能否開打也已成泡影。下午四點,曼哈頓中城攝影棚內,剛拍完耐克廣告的羅伊正在卸妝,在隔壁街區拍完阿迪達斯宣傳照的科比推門走了進來。
“看新聞了嗎?”科比把揹包重重扔在沙發上,眉頭微蹙,“季前賽全吹了,整個十月咱們都別想穿上湖人球衣打一場正式比賽。”
“急什麼,二十九支球隊都在一塊兒餓著。”羅伊拿起桌上震動的摩托羅拉翻蓋手機晃了晃,饒有興致地笑道,“正式比賽沒得打,不過今晚在紐約,有人剛給咱們哥倆下了戰書——斯蒂芬·馬布裡打來電話,說他和剛從費城開車過來的阿倫·艾弗森今晚六點在哈林區第155街洛克公園擺好了場子,問咱們這兩個西海岸的紫金少爺敢不敢去水泥地上碰一碰。”
聽到“艾弗森”、“馬布裡”和街頭聖地“洛克公園”,科比沉悶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同為96屆最耀眼的外線天才,狀元秀艾弗森和四號秀馬布裡過去兩個賽季沒少在媒體面前表達不服。在他們看來,羅伊和科比能殺進總決賽是因為身邊有大鯊魚奧尼爾;若是純比後衛之間的街頭廝殺,自幼在東海岸水泥球場摸爬滾打的他們誰也不怵。
“六點?”科比一把抓起球包,“現在四點半,走,去會會那兩個傢伙!”
傍晚五點四十分,當計程車停在哈林區第155街時,被高大鐵絲網圍起來的露天瀝青球場四周已被數千名球迷圍得水洩不通!三層水泥看臺連插腳的縫隙都沒有,外圍鐵絲網上扒滿了黑人青年,連場邊老梧桐樹的樹杈和街對面公寓的消防鐵梯上都站滿了哈林區居民!
球場中央說唱音響震天響。留著地壟溝辮的阿倫·艾弗森正坐在摺疊椅上拍著球,身旁的“獨狼”馬布里正跟街頭主持人“大嘴”鮑比談笑風生。
當羅伊與科比推開鐵絲網小門走進球場時,手持麥克風的鮑比跳上桌子咆哮起來:“哈林區的兄弟們,看看是誰踏進了155街的鐵籠!來自好萊塢的西部冠軍羅伊·奧尼爾,還有紫金殺手科比·布萊恩特!!”
“噓!!這裡是紐約!好萊塢的少爺們滾回聖莫尼卡曬太陽去吧!”數千名紐約球迷用力拍打鐵絲網,刺耳的金屬震顫聲響徹街區。
艾弗森站起身晃到中圈,仰起下巴看著比自己高出半個頭的羅伊,嘴角掛著桀驁的冷笑:“我還以為你們怕弄髒新球鞋不敢來呢,羅伊。這兒可不是鋪著木地板的大西部論壇,也沒有裁判替你們吹體毛犯規。在155街的水泥地上,我們東岸後衛才是祖宗!”
“說得真嚇人啊,阿倫。”羅伊慢條斯理地脫下外套扔到場邊,笑吟吟地彎腰繫緊鞋帶,“不過我算了一筆賬,咱們96屆進聯盟兩年了,好像只有我和科比真正踏上過六月份的總決賽地板、親手捧起過西部冠軍獎盃呢。也不知道你們這東岸後衛的祖宗名頭,到底是誰封的?”
馬布裡臉色一沉,把球重重往瀝青地上一砸:“少逞口舌之利!今晚打60分封頂,半場換髮球,其他6名球員都是洛克公園的街球好手,勝負就在咱們四個96屆後衛之間見分曉!”
科比直接走到馬布裡跟前,眼底寒光凜冽:“少廢話,發球吧。”
天色暗下,球場四角的鹵素探照燈全部亮起,將鐵籠球場照得如同白晝。
坐擁主場之利的艾弗森和馬布裡一上來就點燃了哈林區的夜空。第一回合,馬布裡在弧頂使出極低重心的連續胯下銜接“山姆高德”拉球變向,切入罰球線反手擦板命中!下一回合,艾弗森在右側四十五度角單打主隊的一名街球手,右肩猛地一沉,大幅度體前變向瞬間將防守人晃得雙腳打結、一屁股滑倒在瀝青地上!艾弗森故意停頓半秒,才輕描淡寫地中投空心入網!
鐵絲網外球迷瘋狂撞擊護欄,主持人鮑比抓著麥克風滿場飛奔:“這就是費城的‘答案’!腳踝終結者!”
開場五分鐘,艾弗森和馬布裡轟出一波16比8!艾弗森進球后伸出右手攏在耳邊,挑釁地衝羅伊和科比揚了揚下巴。
“熱身夠了嗎,科比?”站在底線接球的羅伊拍了拍灰塵,眼神里那抹漫不經心的笑意斂去,“接下來我防艾弗森,你鎖馬布裡。讓紐約的老少爺們開開眼,什麼叫西海岸表演時刻。”
攻守轉換!羅伊運球跨過半場,馬布裡立刻張開雙臂迎上來噴著垃圾話。話音未落,羅伊以極具爆發力的第一步直接從右側強突!兩人肩膀狠狠撞在一起,力量佔據絕對優勢的羅伊直接把馬布裡撞退一大步!
就在弱側艾弗森過來協防掏球的瞬間,高速行進中的羅伊單手抓球向後一拉,假裝傳給外線把艾弗森重心騙開;然而下一秒,籃球竟被他用小臂內側輕輕一磕,啪的一聲精準反彈在他自己的前額上,越過艾弗森頭頂落回左手!
“天哪!腦門傳球過人?!”主持人鮑比直接傻眼了!
接回籃球的羅伊看都不看籃下,衝向底線時左手手腕從背後向斜上方一抖!全速空切殺入禁區的科比騰空躍起,單手接球,迎著補防的洛克公園內線霸主,整個身體拉成滿月長弓,右手戰斧式劈扣狠狠砸進籃圈!
哐當!!
戶外鐵質籃圈劇烈顫抖,科比單手掛在籃筐上,雙腿直接騎在了那名內線壯漢的肩膀上!整座洛克公園死寂兩秒,緊接著數千名紐約球迷徹底炸了鍋!
“額頭砸球過掉艾弗森,背後不看人妙傳科比隔人騎扣!!”鮑比把帽子摔在地上,抱著腦袋在場邊打滾,“這兩個西部來的瘋子在哈林區撒野了!!”
“怎麼樣,阿倫?”羅伊退防時從艾弗森身邊擦肩而過,“好萊塢的街頭手藝,還入得了你老人家的法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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