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7月1日,NBA自由球員市場正式開啟。所有自由球員裡,最受矚目的無疑是正隨美國“夢三隊”備戰亞特蘭大奧運會的沙奎爾·奧尼爾。
起初全美媒體都以為,奧蘭多魔術無論如何都會匹配最高報價留住這位超級中鋒。誰知魔術管理層在續約談判中遲遲不肯鬆口給頂薪,到了7月10日早上,《奧蘭多哨兵報》還在頭版刊登了一項民意調查:“如果魔術隊用一億一千五百萬美元留住沙奎爾·奧尼爾,並且為此解僱主教練布萊恩·希爾,你是否贊成?”
參與電話投票的五千多名奧蘭多球迷裡,竟有百分之九十一投了“不贊成”,覺得奧尼爾不值一個億。
訊息傳到亞特蘭大夢三隊集訓營的當天下午,沙克就把電話打到了已經抵達洛杉磯的羅伊手機上。
“百分之九十一!羅伊,你看到了嗎?那幫白眼狼居然覺得我不值一個億!”電話那頭,沙克氣得聲音發悶,“連莫寧在邁阿密都拿到上億合同了,朱萬·霍華德也拿了一億零五百萬!我在奧蘭多打了四年,把一座小球市帶進總決賽,結果在他們眼裡我就是個不值錢的胖子!”
加州聖莫尼卡海灘附近的一棟臨海公寓陽臺上,剛結束力量訓練的羅伊正拿冰袋敷著膝蓋。
“早跟你說過別在奧蘭多那棵歪脖子樹上吊死。”羅伊拿開冰袋靠在藤椅上,“韋斯特先生下午剛給我來過電話,他已經把迪瓦茨和幾個角色球員全清理乾淨了,今晚就會帶著七年一億兩千一百萬美金的支票本飛亞特蘭大。你只管練好籤名,別在支票上畫烏龜就行。”
電話那頭的呼吸宣告顯頓了一下。沙克明白湖人這是把全隊的薪金包袱全砍光了,只為給他鋪路。
“你等著,今晚韋斯特先生一到酒店我就簽字!”沙克嗓門拔高了八度,“不過我得等八月初打完奧運會才能回洛杉磯,這段時間你在湖人可得把場子鎮住,別讓人家真以為我們奧尼爾家的人只會泡夜店!”
“放心,你在亞特蘭大少吃點漢堡,別等八月份來洛杉磯連球衣都塞不進去就行。”結束通話電話,羅伊拿起桌上的夏季聯賽訓練營日程表。
7月12日上午九點,加州州立大學長灘分校,金字塔體育館。
為了騰空間籤沙克,湖人目前大名單算上科比和羅伊只有八名正式球員。在長灘夏聯訓練營受訓的十二名落選秀和CBA老油條裡,至少有三四個人能拿到湖人新賽季的底薪合同。對這幫為了幾萬美金拼命的老油條來說,兩個一進隊就佔著保障合同的首輪新秀自然成了眼中釘,尤其是那個才十七歲、在更衣室裡冷著臉誰都不搭理的高中生科比。
此時,球場中央正在打第一堂訓練課的半場五對五對抗賽。二樓看臺護欄後,主教練“銀狐”德爾·哈里斯端著熱咖啡,冷眼看著場上各自為戰的球員,對身旁的助教拉里·德魯哼道:“現在的年輕人一個個眼高於頂,不讓這幫拼死爭底薪合同的CBA老油條給他們上點身體對抗,真到了常規賽還不知道天高地厚。”
場邊摺疊椅上,身穿24號紫色訓練背心的羅伊翹著二郎腿看著場上。
比賽已經打了快八分鐘。和科比同處白隊的四名隊友全是在CBA混跡多年的老油條,為首的控衛叫雷吉·喬丹,鋒線則是個身高兩米零一、滿身橫肉的邊緣惡漢達柳斯。
從開局起,這四個老油條就聯合起來孤立科比。哪怕科比不知疲倦地無球跑動,在底角跑出大空位,持球的雷吉也像眼瞎了一樣,寧可把球傳給內線被包夾的達柳斯打鐵,也絕不給科比傳一球。整整八分鐘,科比折返跑了二十幾個來回,汗水浸透了臨時領到的32號訓練背心,手掌卻連球皮都沒摸到幾次。
又一次跑出空位被無視後,科比忍不了了。趁對手投籃不中、白隊收下籃板,科比直接衝到後場,從準備接球的雷吉手裡一把將球硬搶了過來!
“嘿!菜鳥,你幹什麼?把球給我!”雷吉臉色一沉。
科比看都沒看他一眼,自己運球過半場,面對兩人包夾強行殺入內線起跳攻筐。就在科比騰空的瞬間,不僅防守方兩名內線伸手拉拽他的胳膊,就連同隊的惡漢達柳斯,竟也藉著衝搶籃板的名義,從側後方暗暗撞了一下科比的後腰!
在空中失去平衡的科比摔在木地板上,手肘擦破了皮,籃球滾出底線。兼任裁判的訓練師看了一眼二樓看臺上面無表情的哈里斯,沒有吹哨,只揮手示意:“出界!紫隊球權!”
“哈哈,高中生,歡迎來到大人的聯盟!這兒可不是費城的高中聯賽,沒人會像哄寶寶一樣把球喂到你嘴邊!”暗中推人的達柳斯居高臨下地嗤笑,周圍幾個老兵也跟著鬨笑起來。
17歲的科比咬緊牙關撐著地板爬起來,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達柳斯,拳頭攥得咯咯響。
場邊看戲看了八分鐘的羅伊嘴角微勾——他剛才之所以穩坐釣魚臺,正是要讓這群老油條先替自己搓一搓科比那股眼裡只有籃筐的獨狼傲氣;等這小子撞得頭破血流了,自己再出手鎮場,才能把這頭小倔驢徹底收服。羅伊慢悠悠站起身,一邊鼓掌一邊晃進場地中央:“精彩。幾個加起來快一百二十歲、在CBA混飯吃的老油條,聯合起來孤立一個未滿十八歲的高中生,還趁他起跳在背後推腰子。各位老前輩是覺得欺負未成年小朋友特別有成就感嗎?”
場上幾個老兵臉色頓時黑了下來。達柳斯瞪向羅伊:“24號,這兒沒你的事!別以為你哥是沙奎爾就能指手畫腳,滾回替補席坐著去!”
羅伊理都沒理達柳斯,抬頭望向二樓看臺後的哈里斯:“哈里斯教練,您在上面喝了半天咖啡,也看膩這幫老大哥便秘一樣的半場進攻了吧?不如讓我上場活動活動筋骨,順便跟科比換到同一隊,怎麼樣?”
二樓看臺上,哈里斯覺得剛才達柳斯他們暗下黑手確實過了火,也想看看這個24號控衛能翻出什麼浪花,當即揮手道:“可以!羅伊、科比,你們倆去紫隊,帶上特拉維斯·奈特和兩個大學生組一隊!達柳斯、雷吉,你們五個老兵一隊!先打到20分的贏,輸的一組下午訓練結束加跑五十個折返跑!”
球場上,羅伊脫掉熱身長褲扔到場邊,走到還在揉手肘的科比身邊:“還能跳得動嗎,高中生?”
科比甩了甩擦破皮的右肘,聲音沙啞:“死不了。只要你能把球傳過半場,我就能把球塞進他們頭頂的籃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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