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車。拿上重要的票據和乾糧。”
沈嬌嬌拔下車鑰匙,順手從儀表盤底下的暗格裡抽出一把用來防身的開山刀,別在腰間。
車外,狂風裹挾著鵝毛大雪,像無數把冰冷的刀子,瘋狂地切割著紅星001厚重的裝甲車殼。底盤死死卡在暗坑的巨石上,十二個輪胎已經被積雪掩埋了三分之一。
這雪下得太邪門,最多再過兩個小時,整輛卡車就會變成一座巨大的冰雕。留在車裡,只有被活活凍死這一條路。
“砰!”
駕駛室的門被粗暴地推開。
刺骨的寒風瞬間倒灌進來。胖子裹著兩床軍綠色的棉被,像個笨重的粽子,連滾帶爬地跳進齊膝深的雪窩子裡,凍得“嗷”了一嗓子。
陸崢緊隨其後。
他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襯衫和制服外套,連大衣都沒帶。修長的雙腿踩在沒過膝蓋的積雪中,深藍色的警服褲腿瞬間被冰雪浸透,凍得發硬。但他那張清冷禁慾的臉上,卻沒有絲毫哆嗦,脊背挺得筆直。
“跟緊我。走丟了就是一座冰雕。”
沈嬌嬌大步走在最前面。軍用解放鞋踩在厚厚的積雪上,發出“嘎吱嘎吱”的沉悶聲響。
她憑藉著末世求生鍛煉出的驚人方向感,死死盯著風雪深處那幾點微弱的昏黃燈光。那是他們唯一的生機。
三個人在暴風雪中艱難跋涉了將近半個小時。
雪越下越大,視線被完全遮擋,每邁出一步都需要耗費巨大的體力。胖子在後面喘得像頭破風箱的老牛,陸崢的眉毛和睫毛上已經結滿了白色的冰霜,但他那隻溫熱的大手,卻始終緊緊攥著沈嬌嬌手腕上的袖口,沒有一絲鬆開的跡象。
終於。
一排被厚厚積雪覆蓋的低矮木刻楞房屋,出現在三人眼前。
最外面的一家農戶,院子是用粗大的紅松原木圍起來的。院子裡那條大黃狗被風雪凍得縮在窩裡,聽到腳步聲,連叫都懶得叫一聲。
“砰砰砰!”
沈嬌嬌沒有猶豫,走上前去,用帶著硬繭的拳頭重重地砸在那扇厚實的木門上。
“老鄉!開開門!過路的汽車拋錨了!借宿一宿!”
敲了半天。
“吱呀——”
厚重的木門被拉開了一條縫。一股帶著濃烈菸草味和木頭燃燒香氣的暖風,順著門縫撲面而來。
一個穿著對襟黑棉襖、頭上戴著狗皮帽子、五十多歲的東北漢子探出半個身子。他手裡端著一杆長長的旱菸袋,眯著眼睛打量著門外這三個活像個雪人似的闖入者。
“哎喲我滴個乖乖!這大雪泡天的,你們這是從哪兒冒出來的?”老鄉大叔嚇了一跳,趕緊把門拉大,“快進屋!快進屋!這天寒地凍的,在外面待一宿能把人凍出個好歹來!”
三人跟著老鄉大叔走進屋裡。
一進門,就是一間寬敞的堂屋。正對著門的一口大鐵鍋裡,“咕嘟咕嘟”地燉著半鍋熱水。
最讓人覺得活過來的,是裡屋那鋪佔據了半個房間的火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