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頭蛇老大雙手顫抖著,遞過來一個鼓囊囊的蛇皮袋。
沈嬌嬌開啟袋口,裡面除了厚厚的一疊十元大團結,還有用油紙包好的幾根西南特產的百年野山參、兩塊瑞士梅花表,以及一堆全國通用的布票和糧票。
她嘴角一勾,滿意地將蛇皮袋扔進駕駛室。
大西北的荒涼秋風,轉眼便成了刺骨的寒冬。
一個月後,紅星市市區,天空中飄起了鵝毛大雪。
市中心最豪華的國營大飯店裡,熱氣騰騰。玻璃窗上結著一層厚厚的水汽,阻擋了外面的風雪嚴寒。
“吃!胖子,敞開了吃!”
沈嬌嬌大馬金刀地坐在靠窗的紅木圓桌前,將那件厚實的軍大衣隨手搭在椅背上。
她從兜裡抽出一沓大團結,“啪”地一聲拍在桌面上。那豪橫的架勢,把旁邊幾個穿著中山裝的幹部都看直了眼。
桌子上,擺著兩隻剛出爐、烤得滋滋冒油的掛爐烤鴨。鴨皮呈現出誘人的棗紅色,旁邊配著蔥段、甜麵醬和熱氣騰騰的荷葉餅。正中央,是一大盆紅亮軟糯的紅燒肉,肥瘦相間,肉汁濃郁。
最顯眼的,是桌角那兩瓶還沒開封的貴州茅臺。紅色的飄帶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喜慶。
“嬌姐!你就是我親姐!”
胖子激動得渾身的肥肉都在哆嗦。他連筷子都顧不上用,直接上手撕下兩條肥得流油的烤鴨腿,狠狠咬了一大口。滾燙的油脂順著他的嘴角往下流,燙得他直哈氣,卻捨不得吐出來。
這幾個月跟著沈嬌嬌跑西南,雖然每次在盤山道上都嚇得半死,但這口袋裡的油水和肚子裡的葷腥,那是實打實地漲了一大圈。
沈嬌嬌擰開茅臺的瓶蓋。
一股醇厚霸道的醬香酒氣瞬間在飯店的大堂裡瀰漫開來。她連酒杯都沒用,直接對瓶吹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滾落胃裡,驅散了跑長途積攢的寒氣。
“跟著我沈嬌嬌,別的我不敢保證。”沈嬌嬌撕下一塊鴨餅,捲上沾滿甜麵醬的鴨皮,塞進嘴裡,“但只要我不餓著,就絕對有你一口肉吃。”
胖子感動得眼淚汪汪,舉起手裡的鴨腿剛想表忠心。
“砰——!”
國營大飯店厚重的玻璃木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撞開。
一股夾雜著冰雪的刺骨寒風呼嘯著灌了進來,吹得桌子上的空酒瓶噹啷作響。
飯店裡的食客們齊刷刷地打了個哆嗦,不滿地轉頭看向門口。
一個穿著灰色大衣、頭上戴著狗皮帽子的人影踉踉蹌蹌地衝了進來。他渾身上下落滿了厚厚的雪花,金絲邊眼鏡上蒙著一層白霧,連路都看不清,只能憑著直覺在飯店裡到處亂撞。
“嬌嬌!沈嬌嬌呢!”
這破音的公鴨嗓,正是前進運輸隊的一把手,周大發。
周大發此刻哪裡還有平時廠長的威風。他連大衣上的雪都顧不上拍,跌跌撞撞地衝到紅木圓桌前,一把死死抓住了沈嬌嬌那隻正準備夾紅燒肉的胳膊。
他的手指冰涼,力氣大得連指骨都在泛白。
“嬌嬌!別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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