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讓你來要錢!我讓你拿我閨女的命去換你兒子的腿!我打死你這個不要臉的吸血鬼!”
林月蘭一邊瘋狂揮舞著擀麵杖,一邊破口大罵。她平時連句重話都不敢說,此刻罵起人來,卻帶著一種壓抑太久後爆發出的粗糲感。
趙金花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那件花棉襖上全是被擀麵杖抽出來的灰印子。她被打得連連後退,一不留神腳下絆在了門檻上,“撲通”一聲,像個肉球一樣滾出了家屬院的走廊。
“娘!”
站在門外的沈耀祖一看這架勢,嚇得臉色慘白。他哪裡見過平時軟弱可欺的三嬸這副拼命三郎的架勢。
他拄著柺杖剛想上前幫忙,林月蘭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猛地轉向了他。
“還有你這個喪門星!我閨女還沒把你的腿打斷乾淨是吧!”
林月蘭手持擀麵杖,一個箭步衝出房門。
她連看都沒看沈耀祖那條打著石膏的殘腿,舉起棍子,照著沈耀祖拄著柺杖的右胳膊就是一記勢大力沉的橫掃。
“咔嚓!”
沈耀祖手裡的木柺杖直接被這一棍子敲斷成了兩截。
失去了平衡,沈耀祖一百六十斤的身體轟然倒塌。他重重地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那條斷腿狠狠地磕在臺階邊緣,痛得他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喉嚨裡發出不似人聲的乾嚎。
“打死人了!快來人啊!老三家的殺人啦!”趙金花趴在地上,看著寶貝兒子疼得滿地打滾,嚇得魂飛魄散,扯著嗓子瘋狂喊叫。
走廊裡圍觀的鄰居們越聚越多,卻沒一個人上前攔著。大家平時最看不慣這種極品親戚上門打秋風的戲碼,這會兒看林月蘭大發神威,一個個在心裡暗自叫好。
林月蘭氣喘吁吁地站在走廊裡,手裡的擀麵杖指著地上的母子倆。
“去告!去廠長辦公室告!去派出所告!今天老孃就是拼了這條命,也絕不讓你們從我這兒拿走一分錢!誰敢再踏進我沈家的大門一步,我打斷他另外一條腿!”
她的胸膛劇烈起伏著,額頭上佈滿了汗珠,但那雙眼睛裡,卻閃爍著從未有過的、令人敬畏的光芒。
趙金花看著林月蘭那副要吃人的兇狠模樣,再看看屋裡那個雙手抱胸、冷冷看戲的沈嬌嬌。她終於意識到,三房這群軟柿子,已經徹底變成了咬人的惡狼。
恐懼戰勝了貪婪。
趙金花顧不上身上的劇痛,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她費力地拽起還在地上哀嚎的沈耀祖,母子倆互相攙扶著,像兩條喪家之犬,在眾人鄙夷的目光中,一瘸一拐地逃出了家屬院的大門。
走廊裡恢復了安靜。
只有寒風吹過窗戶縫隙的呼嘯聲。
沈嬌嬌靠在門框上,看著手提擀麵杖、宛如女戰神般站在走廊裡的母親。
“啪。啪。啪。”
清脆的掌聲在安靜的走廊裡響起。
沈嬌嬌慢慢放下手,嘴角勾起一抹由衷的、帶著幾分讚賞的笑意。
“娘,打得好。”
她大步走上前,一把拉住林月蘭還在微微發抖的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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