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而過,轉眼入了冬,北風一天天凜冽起來,天氣越來越冷。
清晨天還朦朦朧朧泛著灰,寒氣順著門縫窗縫往屋裡鑽,被窩外頭冰冰冷冷,每天早起上班,對江明月而言簡直就是一種折磨。
每天早上江母喊她起床,她總要在被窩裡蜷上好一會兒,才咬著牙鼓足勇氣掀開被子,冷空氣撲上身,瞬間凍得人打個寒顫。
入冬之後寒風刺骨,北風一吹,刮在臉上又冷又疼。
宋辭看江明月每天騎車凍得鼻尖通紅,心裡十分心疼,只要手上沒有出車任務,他便天天堅持過來接她上下班。
有時候宋辭手上還揣著提前焐熱的烤紅薯,棉襖衣襟捂著,牢牢鎖住溫度。等江明月裹著厚棉襖從院裡走出來,他就立刻掏出來塞到她手裡,熱乎乎的紅薯握在掌心,瞬間驅散手上的寒涼。
路上宋辭騎在前面,寬厚的後背替她擋住迎面呼嘯的北風,江明月坐在後頭,捧著溫熱的紅薯,一邊趕路,還能時不時掰一小塊趁熱吃。
大院進出的街坊經常撞見這一幕,免不了笑著打趣幾句。
“明月,可真是好福氣啊,宋辭對你上心得很。”
江明月哈哈笑著應聲,“是吶!找個好物件就是福氣。”
每每被人說笑,她也不會扭捏害羞,反而大大方方的回應,有些人說她這性子大方討喜,有些人就酸言酸語的說她不害臊瞎顯擺。
不過江明月都不在意就是了。
遠在黑省的小舅鄭子威,身上的外傷已經養得痊癒,可戰場上落下的舊傷耗損了身子,嚴酷的前線陣地,他再也扛不住,再也不能奔赴戰場。
營房的辦公室裡,炭火烘得屋內暖融融的,領導把鄭子威叫到跟前,看著這個作戰勇猛、自己一向十分看重的部下,眼底滿是惋惜。
領導嘆了口氣,語氣沉重:“子威,你是個好苗子,打仗敢衝敢拼,部隊上下都很看重你,可你的舊傷擺在這兒,前線的苦,你現在的身體承受不住,不能再上戰場了,我心裡實在可惜。”
鄭子威脊背繃得筆直,聽見這話,心口像是被重重壓住,喉結滾動了幾下,眼底泛起澀意,其實他該早有心理準備了,一腔報國熱血,滿心都想守在陣地之上,如今卻被身體困住。
“首長……我心裡不甘心。”他聲音微微發啞,“我還想留在戰場上,跟兄弟們並肩作戰。”
領導看著他失落的模樣,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懂你的心思,你的功勞,組織都記著,現實由不得我們逞強,現在有兩條路擺在你面前,你好好權衡。”
他頓了頓,緩緩說道:“第一條,留在部隊,轉文職崗位,不用奔赴前線,依舊留在軍營,待遇穩定,繼續為部隊出力。”
“第二條,辦理轉業,往後想去什麼地方工作,組織尊重你的意願,去向可以由你自己挑選。”
鄭子威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滿心都是不捨,這片軍營,一同出生入死的戰友,是他割捨不下的牽掛,可身體的狀況由不得他任性。
他沉默良久,壓下心底的酸楚,沉聲回答:“首長,多謝組織看重我,這件事,我想和我愛人好好商量,之後再給您答覆。”
“好,我給你時間,不必倉促做決定。”領導神色滿是遺憾。
鄭子威心裡又悶又難受,雖說養傷的這些日子,他心裡早已有過幾分心理準備,隱隱料到自己或許再也回不去前線,可當這話從領導口中實實在在說出來,真的落到自己頭上時,他依舊難以接受。
一身報國熱血,滿腔的抱負,終究要被身上的舊傷攔住,走出辦公室,屋外寒風呼嘯,凜冽的冷風撲在臉上,也壓不下心口那股堵得慌的失落。
他站在營房外站了許久,望著遠處訓練場上操練的戰友,耳邊傳來整齊洪亮的口號聲,往日里,他也是其中一員,如今卻只能遠遠看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