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來天轉瞬而過,租客如約收拾妥當,按時搬離,房屋打掃乾淨,屋內物件也沒有損壞,雙方結清租金,正式完成交接。
得知房子空出來,江母一到休息日便招呼上江明月、江明海夫妻倆,帶上抹布、掃帚、簸箕,一家人浩浩蕩蕩往老房子趕。
這是一處帶小院的老式平房,一共三間臥房加一個廳堂,側邊還搭著一間小廚房。面積算不上闊綽,可在這個家家戶戶都擠擠挨挨過日子的年代,能擁有一整套帶院子的獨戶平房,已經算是很不錯的條件。
因為之前有房客住著,衛生方面不用怎麼費心,只需要簡單打掃一遍就行,但江母還是覺得要更仔細些。
於是幾個人分工忙活,掃淨屋頂蛛網,擦拭窗欞桌椅,清掃院落,把屋子裡裡外外擦洗得乾乾淨淨。
江母又從家裡搬來被褥、木箱、桌椅,把兩間臥房收拾妥當,給鄭子威夫妻住一間,兩個半大男孩住另外一間,廳堂擺上一張方桌,方便吃飯會客。
小廚房也整理出來,鍋碗瓢盆,柴米油鹽都預先備上一部分。
寒風掠過小院,屋裡屋外一點點收拾妥當,漸漸有了家的煙火氣息。
全部收拾完畢,屋裡院外煥然一新,江明月四處打量了整個房子,嘴角揚起笑意,打趣道:“媽,小舅一家回來就可以拎包入住了,你這當姐的真是貼心。”
江母手上還拿著一塊擦布,聞言笑了笑,眼底卻藏著一絲心疼:“你小舅在外頭苦了這麼多年,身上還帶著傷,回來總得讓他們住得舒坦些。”
江明海在一旁附和:“這下好了,不用擠咱們家,他們住著也自在。”
江母一邊歸置零碎物件,一邊心裡惦記遠在黑省的弟弟一家,日日盼著他們平安抵達。
黑省那邊,鄭子威的轉業手續正在一步步推進辦理。
夫妻二人商量過後,決定帶著孩子提前動身返回京市過年,人先回去團聚,後續部隊這邊辦結的檔案、行政介紹信、家屬隨調材料等全部公文,再統一整理好郵寄到京市。
打定主意,全家便開始收拾行李。
衣物、孩子的書本、家裡為數不多的家當,一件件打包進木箱與布包袱,部隊的安家補助費已經提前結算到手,這三年他們也攢了點錢,路上的盤纏也足夠,等簡單交接完營房物資,一家人就準備踏上回京的火車。
鄭建剛、鄭建強兄弟倆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坐火車,滿心滿眼都是好奇。
趴在車窗邊,眼睛一刻也閒不住,望著窗外飛速向後退去的雪原、樹林與村落,時不時小聲交頭接耳,車廂里人聲嘈雜,煤煙與飯菜的味道混雜在一起,擁擠的旅客、過道上往來的乘務員,一切都讓兄弟倆覺得新鮮。
小兒子鄭建強扒著車窗看了半晌,扭過腦袋看向身旁的鄭子威,一臉好奇地問道:“爸,咱們要坐多久啊?”
鄭子威回過神,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伸手揉了揉兒子的頭頂,聲音略帶疲憊:“要坐好幾十個鐘頭,睡好幾覺,咱們就能到京城見到大姑了。”
一旁的大兒子鄭建剛比弟弟沉穩些,安安靜靜坐著看書,目光雖時不時飄向窗外,心裡卻並不全然只有旅途的新奇,他腦海裡也在默默思索,等到了京市就要轉入新的學校,陌生的課堂,陌生的面孔,不知道新同學好不好相處,心裡藏著幾分忐忑不安。
徐小慧瞧出大兒子心事重重,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低聲寬慰兩句,又轉頭叮囑鄭建強,不要在車廂過道到處亂跑。
可綠皮火車旅途漫長顛簸,一開始的熱鬧新奇,到了第二天,兄弟倆全都蔫頭耷腦,車廂裡睡不好,吃也吃得簡單,渾身疲乏,鄭建強耷拉著腦袋,靠在徐小慧肩頭打哈欠,再也沒有剛上車時活蹦亂跳的模樣。
鄭建剛也眼皮沉重,懶懶地靠在座椅上,懶得再往窗邊張望。
熬完漫長的車程,趕在春節之前,總算順利抵達京市。
火車到站的那天,天寒地凍,站臺上飄著細碎的冷雪,江父江母帶著江明月、江明海早早等候在站臺。
江母望著源源不斷湧出來的旅客,語氣有些急切:“人群出來了,你們看仔細些,可別錯過你小舅他們了。”
幾個人都睜大眼睛,在來來往往的人流裡來回搜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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