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上學的時候就總愛拌嘴作對,嘴上從來不肯饒人,卻是實打實相愛相殺的交情。
江明月看著她氣色虛弱的模樣,又好氣又好笑,緩步走到床邊:“聽說你生了,怎麼能不過來瞧瞧。身子感覺怎麼樣?”
張婷婷往枕頭上靠了靠,苦笑一聲:“還能怎麼樣,生孩子遭一回罪唄。”
江明月看了眼屋外,壓低聲音道:“她沒磋磨你吧?”
張婷婷扯了扯嘴角,也跟著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爽利:“她倒是想,不過被他兒子管著呢!馬德勝還算有良心,一直很維護我,就算生的閨女他也沒有不高興,再說了,他也不敢有意見,他自己播的種子,還想怪我?”
江明月被她這話逗得淺淺一笑,揶揄地看著她道:“你這話糙理不糙,那你自己呢?生了閨女什麼感想?”
張婷婷白了她一眼,眼底褪去方才的戲謔,多了幾分認真:“怎麼想?肯定是好好疼愛她呀!我自己都是重男輕女的受害者,難道還讓自己的閨女遭這份罪?我還要讓我閨女得到我小時候沒得到的寵愛。”
她說著,目光柔柔落在身旁襁褓裡熟睡的小嬰兒身上。小傢伙閉著眼睛,小臉蛋粉撲撲的,安安靜靜蜷成小小的一團。
“婆婆滿心盼著孫子,天天唉聲嘆氣甩臉子,我全都看在眼裡。可我不在乎,我的女兒,我自己疼。”張婷婷聲音放得很輕,卻透著一股堅定。
江明月望著襁褓中的孩子,心裡頗為感慨,輕輕點頭:“能這麼想就好。月子裡少胡思亂想,別跟婆婆置氣,身子養好了才是根本。有馬德勝護著你,日子總能好過些。”
張婷婷得意一笑,眉眼間帶著幾分小狡黠:“我才不跟她置氣,倒是她總被我氣得不行,純屬自討苦吃。我只要哄好馬德勝站我這邊,不用做什麼,我那婆婆就氣得跳腳。她嘴上不饒人,可實際也不敢做什麼,這月子裡該伺候的,該我吃的,也沒敢少我的。”
江明月朝她比了個大拇指,眼裡帶著笑意:“不愧是你,高招。”
張婷婷嗤笑一聲,往枕頭上靠了靠,身上還帶著產後的虛弱:“跟婆婆打交道硬碰硬最傻,犯不上拿自己的身子去硬碰。我犯不著跟她吵,抓住男人的心,比什麼都管用。”
說完,她又看向江明月隆起得十分顯眼的小腹,眼裡滿是驚奇:“說真的,你這肚子看著嚇人,我聽外面大家都在傳你懷的是雙胎,是真的?”
“不是吧?這都傳到你們這邊來了?嗯,確實是兩個。”江明月伸手輕輕扶著腰,說話的時候下意識撫了撫肚子,“所以家裡人,尤其是宋辭,緊張得不得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們這有點啥新鮮事兒,不出兩天,就傳得幾個家屬院到處都是了?”張婷婷撇撇嘴,語氣帶著幾分看透世事的無奈,“大院、單位就那麼大一點地方,一點風吹草動都藏不住。”
說完,她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江明月碩大的肚子,眼底滿是驚歎:“雙胎可不容易,你往後可要遭罪了,我這生一個都遭了不少罪了,不過看你家宋辭那疼你的樣子,想來也不會讓你受委屈。”
江明月聞言,哭笑不得地嘆了口氣:“好是好,就是緊張得過頭,草木皆兵,彎腰撿個東西他都要緊張半天,家裡活一點都不許我沾。”
張婷婷聽得咯咯低笑,剛要再接話,屋外傳來拖沓的腳步聲,正一步步朝著臥房這邊走近。
“媳婦兒,餓了沒有?給你盛碗湯喝?”
是馬德勝出去買東西回來了。跟等在外面的宋辭打了招呼聊了兩句,便來到房間門口掀開布簾走進來,一眼便看見屋裡坐著的江明月,隨即禮貌地點了點頭打了個招呼,目光很快又落回到自家媳婦張婷婷身上,滿眼都是關切。
江明月暗自打量著,心裡看得明白,這馬德勝看來是真的很喜歡張婷婷。
張婷婷看見丈夫回來,臉上的神色也柔和不少,抬眼回道:“還不算太餓,剛歇了一會兒。這是江明月,過來看看我。”
馬德勝衝著江明月客氣笑了笑:“麻煩你還特意跑一趟。婷婷月子裡身子虛,勞你記掛。”
江明月擺擺手,笑著道:“都是朋友,過來探望一下應該的。”
張婷婷吩咐馬德勝:“我跟明月再嘮會兒,你出去陪宋辭說說話,別讓人家乾坐著等。”
馬德勝一向聽媳婦兒的話,張婷婷一吩咐,他立刻點頭應下:“行,媳婦兒,那你待會兒餓了喊我,我先出去了。”
說罷,他又朝江明月示意一下,掀開門簾走出臥房。院子裡,宋辭正站在牆根底下,安靜等候,看見馬德勝出來,兩人便在院子裡寒暄交談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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