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月扶著酸脹的後腰,輕輕一笑:“也虧得他們心裡記掛。時間差不多了,我也該回去了,待久了身子實在吃不消。”
張婷婷點點頭,也不強行留她:“行,知道你現在身子金貴,不敢多留。回去路上慢一點,有什麼事咱們以後再說。”
江明月撐著床沿,慢慢站起身,小腹沉甸甸墜得腰一陣陣發酸。她低頭看了眼襁褓裡熟睡的小丫頭,聲音放得很輕:“孩子挺好,你好好養身體。”
“嗯。”張婷婷應著,眼底浮起一抹溫柔,伸手攏了攏蓋在嬰兒身上的小被子。
江明月伸手掀開布簾走出臥房。
院子裡宋辭聽見動靜,立刻停下交談,快步迎上來,伸手穩穩扶住她的胳膊,眉頭微微蹙起:“坐久了是不是腰又難受了?”
馬德勝也跟著走過來。
“叨擾你們許久,我們該回去了。”江明月客氣說道。
“不多坐會兒了?”馬德勝客套挽留。
“不了,肚子沉,經不起久待。”宋辭替她答了一句,又朝馬德勝道謝,“多謝招待。”
這時張婷婷的婆婆從灶房走出來,手裡還端著半個空碗,看見他們要走,臉上依舊沒什麼熱絡笑意,只是淡淡應了一聲:“這就走啦。”
江明月衝她點了點頭:“嬸子,我們回去了,婷婷就麻煩你們多照看。”
“曉得。”婆婆敷衍地回了一句,目光掃過江明月隆起的肚子,心裡暗自咂舌,看著可真是嚇人。
宋辭小心護著江明月往外走,馬德勝送他們到院門口。
“有空再過來串門。”馬德勝說道。
“好。”
出了平房院落,宋辭扶著江明月走到腳踏車旁,先用手拍了拍後座墊,確認墊布鋪得穩妥,才小心翼翼扶著江明月坐上去。
“抓好了。”他低聲叮囑,跨上車子,把車速壓得極慢,順著家屬院的道路往外騎。
坐在前面騎車的宋辭,心思全都放在身後的人身上,時不時回頭問一句:“顛不顛?要是不舒服就跟我說。”
江明月輕笑:“我沒事,你好好騎車,別總回頭看,當心摔著。”
宋辭“嗯”了一聲,依舊騎得穩穩當當,載著她慢慢往家的方向歸去。
時間一晃而過,轉眼就到了霜降過後,寒意漸濃,眼看就要入冬。
家家戶戶都忙著儲備過冬的吃食。大白菜、青蘿蔔、土豆是過冬的主力,每天天還沒大亮,供銷社門口就排起長長的隊伍,人們裹著薄棉襖,扛著麻袋,就為搶上一批新鮮耐放的冬菜。
宋家這邊,宋母心裡時時刻刻記掛著江明月懷著雙胎,萬萬不肯讓她沾半點備冬菜的活計,早早便吩咐下去,囤冬菜的事交給幾個兒子,跟著老兩口一起去供銷社排隊買菜,再運回家裡存入地窖儲存。不讓江明月跑一趟,也不讓她動手搬抬。
江明月心裡還盤算著,今年多醃上一些醬菜。上輩子日子清閒無聊,閒來無事跟著鄰里大娘學過不少手藝,醃醬菜便是其中一項,她做出來的口味格外地道。如今物資匱乏,平日裡葷腥少見,一碟鹹香入味的醬菜最是下飯,這門手藝可不能白白浪費。
奈何如今她懷著雙胎,肚子膨得老高,身子笨重得厲害,彎腰、搬菜、洗曬這些活計,樣樣都不方便。醃醬菜工序繁瑣,要挑菜、晾曬、切拌、封壇,折騰下來費不少力氣,以她現在的身子,根本扛不住。
晚飯桌上,窗外冷風陣陣,江明月隨口跟宋辭提起這件事。
“眼看各家都在囤冬菜了,我還想著醃一罈子醬菜,冬天配粥下飯再好不過。可我現在這樣子,怕是做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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