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蘇晴的大腦,一片空白。她所有的科學知識,所有的邏輯體系,在這一刻,都失效了。
“我們叫它,‘養魂玉’。”陳老首長看著那塊古玉,聲音裡帶著一絲彷彿穿越了時空的,悠遠的追憶。
“五十年前,一支代號‘開拓者’的地質勘探隊,在崑崙山脈深處,一座地圖上從未標記過的,當地人稱之為‘龍骨山’的區域,進行深層地質鑽探時,在垂直地底三千一百二十七米處,鑽頭突然失效。他們派出了當時最先進的深潛探測器,發現了一個從未被任何地質雷達探測到的,巨大的天然溶洞。”
“當時,整個溶洞裡,空無一物,只有一株已經完全石化,不知道存活了多少萬年的,需要幾十人才能合抱的巨樹。那棵樹的化石,至今仍是國家最高級別的機密。而這塊玉,就鑲嵌在那株巨樹的樹心裡,像一顆跳動的心臟。”
老人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根據‘女媧’專案半個世紀以來的研究,我們對它的瞭解依然非常有限。它不含任何已知的放射性元素,分子結構也只是普通的矽酸鹽。但它唯一被證實的作用,就是能夠持續不斷地吸收和轉化一種我們至今無法理解、無法測量的,游離在天地間的‘生命能量’。”
“它不能起死回生,也不能包治百病,無法修復實質性的物理損傷。”
“但它能‘養’。”
“就像水滋養禾苗,陽光滋養萬物一樣。它能用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滋養一個生命的本源,讓它生生不息。”
陳老首長說完,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蘇晴,又看向她懷裡,那個因為生命力被過度透支,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的呦呦。
“蘇醫生,我知道,這不科學。”
“這甚至違背了你所學的一切。但是現在,呦呦的情況,科學已經給出了最絕望的答案。”
“所以,我們或許只能選擇,相信一次‘不科學’。”
科學……
蘇晴看著那塊樸實無華的古玉,又回頭看了看自己身後,那些代表著人類最高科技結晶的,閃爍著幽藍光芒的冰冷儀器。
她的世界觀,正在被劇烈地,顛覆性地衝擊著。
她是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一個將所有希望都寄託於資料、邏輯和可重複實驗的科學家。她的人生信條裡,不存在“或許”、“可能”和“感覺”,只存在“是”與“否”。
可現在,她所信仰的科學,已經用最精準的資料,給她唯一的女兒,判了死刑。
而眼前這個“不科學”的東西,這個來自傳說的,荒誕不經的物件,卻是他們,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
接受它,意味著對自己過去三十年所有信仰的背叛。
拒絕它,則意味著親手掐滅女兒最後的一絲生機。
“用!”
一個嘶啞、粗糲,卻斬釘截鐵的聲音,打破了她的掙扎。
是顧長風。
他不管什麼科學,什麼玄學,什麼唯物,什麼唯心。
只要能救他的女兒,別說是一塊玉,哪怕是讓他現在就去崑崙山頂,三跪九叩,祈求神佛,他都願意!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實驗臺前,那雙因為憤怒和絕望而顫抖不止的手,此刻卻帶著一種朝聖般的虔誠,小心翼翼地,將那塊“養魂玉”從天鵝絨的襯墊中捧了起來。
玉石入手,一片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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