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提著水桶的村民喊完,連滾帶爬地跑向村裡的水井。
林海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一言不發,死死盯住村後那道直衝雲霄的黑色煙柱。
腿部肌肉瞬間繃緊。
林海猛地一腳踩下踏板。
“嘎吱——!”
生鏽的倒騎驢鏈條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悲鳴,車軲轆在土路上瘋狂打滑,捲起漫天黃塵。
“小海!”夏蘭坐在車斗裡,被巨大的慣性甩得往後一仰。
她死死抱住懷裡的五花肉和麵粉,臉色煞白地看著那道黑煙,眼淚一下湧了出來。
那是林家老屋的方向!
林海根本聽不見風聲。
他雙眼通紅,初次強化的身體素質被逼到了極限,兩條腿飛快蹬動。
十幾裡的土路他蹬了半個小時,但從村口到林家老屋這幾百米的斜坡,他只用了不到一分鐘。
老屋門前的土巷子裡,黑壓壓地圍了幾十號村民。
誰也不敢上前。
全都在指指點點。
林海剛蹬到巷子口,前面被人牆堵得死死的,車根本進不去。
濃烈的焦糊味順著風直往鼻腔裡鑽,甚至能聽見院子裡木頭燒裂的“噼啪”聲。
“二嫂,你看好車上的東西。”
林海扔下一句話,一把扯掉被汗水浸透的外套,推著車朝人群擠了過去。
院子裡。
火勢剛被壓下去。
原本堆在牆角的一大垛過冬柴火,現在變成了一堆冒著濃煙的黑炭。
地上全是救火潑灑的泥水,一片狼藉。
大嫂蘇紅梅半跪在泥水坑裡。
她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褂子,左邊袖管被燒沒了一大半。
裸露在外的胳膊上,皮肉被燎得通紅,鼓起了幾個令人觸目驚心的大水泡。
她渾身都在發抖,卻死死咬著牙,沒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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