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讓一個後宮嬪妃出京,確實犯了忌諱。
所以,他不好說什麼。
龍椅上的賀淵沒有說話,只是一下又一下的敲著紫檀木御桌,眉頭皺得很緊。
他看著站在眼前的女人,墨黑如玉的眼眸裡翻湧著無人能讀懂的情緒。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語氣沉得能擠出水:“你可知,你這話,意味著什麼?”
溫姒抿嘴,她自然知道這樣做的後果,且不論她是否真能救得了羊城百姓,就算是能,她也會被推到風口浪尖上,從此過不了安穩的日子。
百官的口誅筆伐,還有這個朝代加諸於女子身上的枷鎖鐐銬也不允許。
更何況,她如今還是後宮嬪妃。
氣氛冷得像凜冬,讓人壓抑,喘不上氣。
她背脊挺得很直,沒有半分要怯場的意思,她此刻,格外的冷靜,甚至還坦然地與賀淵對視。
“臣妾知道。”
“後宮不得干政,宮妃不可輕易離開宮門。”
“可是,陛下,如今不僅是羊城,甚至是整個天下都將生靈塗炭,在江山社稷面前,是禮法大,還是生死大?”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
一個個的面色凝重,眉頭緊鎖。
她不由輕笑,看向身為太醫院院正的王固,問道:“王太醫,我確實有治療方法,但只靠紙上談兵,您認為這現實嗎?我說霍亂是由霍亂弧菌引起,瘧疾則是瘧原蟲,試問王太醫知曉霍亂弧菌、瘧原蟲是什麼嗎?”
“這……”王固眼裡閃過一絲迷茫,霍亂弧菌?瘧原蟲?這些又都是什麼?他根本沒聽說過。
“您看,連您都不懂,又怎能指望底下的人能明白?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我親自前往。”
其餘人面面相覷,你看我,我看你,一時之間竟不知要如何反駁。
不過還有一人沒被溫姒忽悠過去,那便是李崧,只見他捋著鬍鬚,滿是皺褶的臉上沉的發寒,細長的眼眸眯成一條縫。
看了御座上的賀淵一眼,這才看向溫姒,直接靈魂拷問:“恕老臣愚鈍,王固身為神醫谷傳人,又是太醫院院正,都不知曉這些。溫婕妤年紀輕輕一女子,是如何對這兩種疫病了如指掌的?”
“又是怎麼知曉這些的?”
來了。
溫姒眉梢微挑,不愧是三朝元老,這看待問題的目光真是相當犀利。
她就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知道這些,真的是一點都矇混不過去。
不過好在她一早之前就替自己想好了說辭。
“實不相瞞,我外祖家那邊祖上曾行過醫,就連我外祖父,也是廣陵一帶赫赫有名的大夫,只是幾位舅舅沒有行醫天賦,便做起了藥材生意,諸位若是不信,派人前往廣陵稍加打聽一下便知。”
“至於我為什麼會這些,就不能是我天賦卓絕?看的醫書、雜書加起來估計都比我這些年吃的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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