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宋清和不緊不慢地拱了拱手:“裴止守住鎮海城、擊退倭寇,這是實打實的軍功。”
“滿朝上下都看著,百姓也在看著,若是陛下非但不賞反而降罰,只怕天下人會寒了心,反倒讓裴止得了民心。”
皇帝冷哼一聲,雖未反駁,卻也沒有再堅持,走回案前坐下:“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宋清和微微傾身,眼眸中劃過一絲隱晦的奸詐:“陛下,裴止既然這般神通廣大,又有神女庇護——”
“那不如,讓他多替陛下分分憂。”
皇帝抬了抬眼,沉聲道:“說下去。”
宋清和慢條斯理地直起身:“定安城近日爆發瘟疫,百姓成群病倒,官府束手無策,周邊的城池都不敢收容病患。”
“既然裴止有神女庇護,神通廣大,不如……”
他笑了笑,“不如將定安城的瘟疫患者,悉數送往鎮海城。正好也讓天下人看看,這位有神女庇護的裴將軍,到底能不能醫得了這場瘟疫。”
皇帝聽完,沉默了兩息,忽然笑了,眼中那股陰沉被興味取代。
“準了!”
他朝身旁的太監吩咐道:“傳旨鎮海城,裴止抗擊倭寇有功,朕心甚慰。”
“今定安城瘟疫肆虐,百姓流離,著裴止妥善安置疫民,全力救治。”
“若瘟疫得控,朕當加官進爵,賜良田千畝,黃金百兩,擢升鎮北將軍。欽此。”
宋清和聽後,嘴邊掠過轉瞬即逝的笑,他低聲道:“陛下,鎮海城剛剛打完一場惡戰,糧草未充、城防未固,正是最虛弱的時候。”
“定安城的瘟疫,連太醫院都束手無策,對裴止來說,無異於滅頂之災。”
他眼中閃過一抹精光:“臣以為,不妨在定安城散佈一些訊息。”
皇帝立刻來了興趣:“什麼訊息?”
“裴止不是說自己有神明庇佑嗎?”宋清和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就說鎮海城有神明庇佑,神女能賜糧賜水、能起死回生。”
“那些染了疫病的百姓,本就求生無門,聽說有神明庇護,定會不顧一切湧向鎮海城!”
“到時候,裴止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他若接了,瘟疫會拖垮整座城;他若不接,神明庇佑的謊言便不攻自破。”
皇帝聽完,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宋相所言極是!”
他笑聲中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愉悅:“裴止敢散播神明庇護的言論,就該料到有朝一日,自己搬起的這塊石頭,會砸在自己的腳上!”
皇帝又對暗衛道:“傳令下去,但凡定安城瘟疫患者,願往鎮海城者,官府不得阻攔。”
——“是,屬下馬上去辦!”
*
又是三天過去,清晨的陽光從窗格斜斜地落進來,姜枝月掀開床板趴到造景箱邊,正好趕上一場熱鬧的豐收。
生菜長得快,五六天便冒出了幾層翠綠的新葉,邊緣微微卷著,晨露還掛在葉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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