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鋪蓋荒原,寒星疏淡。凌玄、蘇岑、雲硯三人自斷窟疾馳而出,兩道玄冥本源墟影緊隨在後,黑霧翻滾不休,暗紅墟絲如同長鞭,數次自後方抽擊而來。
雲硯回身一劍,清冽劍光橫斬,將追來的墟絲斬斷。碎裂的黑霧轉瞬重聚,不依不饒。
“墟影拖得住一時,前方還有桓策佈下的墟哨攔路。”雲硯氣息粗重,胸口舊傷被方才窟內纏鬥牽動,絲絲腥甜翻上喉間,“方才斷脈震動傳得極遠,他們早有準備。”
凌玄左臂墟印滾燙,識海之中淵場厄核轟鳴不止,蠱惑之力層層纏繞心神。他強壓躁動,蓮域八紋劍青光斂而不發,目光掃向前方連綿交錯的棘叢。那一片棘刺並非凡物,枝幹浸染墟力,泛著淡淡的暗紅,連成一道低矮垣牆,橫亙在歸路上。
“是棘墟垣。”蘇岑眉頭緊鎖,鎖骨下紫黑紋路跳動不休,心口灼痛一陣陣傳來,“桓策特意引地脈墟力滋養棘刺,棘尖藏墟毒,一旦被劃傷,墟毒會瞬間侵入經脈,比我身上的舊毒還要兇厲。垣後藏了厄芽哨衛,至少五人。”
凌玄腳下不停,鎮墟鼎懸浮在身側,鼎身白光微弱,蛛網裂痕隨步伐輕輕震顫。接連兩次催動斷脈,這件先民古器損耗已經到了臨界點,再強行發力,極有可能直接崩碎。
“不能用鼎硬破棘垣。”凌玄沉聲開口,“鼎器撐不住。雲硯,你劍意純陽,剋制這類滋生的墟棘,你開路斬棘。蘇岑,你感知哨衛位置,避開正面埋伏。我斷後,攔住兩道墟影。”
“明白。”雲硯長劍一振,青白劍意自劍刃舒展,寒意漫開。
蘇岑閉上眼一瞬,墟息四散探查,片刻睜眼,低聲報出方位:“棘垣中段偏左,棘叢縫隙最窄,哨衛集中在右側缺口等著我們,想逼我們踏入他們的伏擊圈。”
三人稍稍變向,朝著中段棘叢奔去。後方兩道墟影速度陡然加快,黑霧暴漲,兩道巨大墟掌一前一後,狠狠拍向凌玄後背。
凌玄回身橫劍,蓮域八紋劍青光炸開,與墟掌轟然相撞。氣浪翻湧,碎石沙礫四下飛濺,他肩頭傷口再次崩裂,溫熱血水浸透繃帶,順著手臂滴落地面,落在荒原泥土上,滋滋冒起淡淡的白汽。
“快走!我拖住它們!”
蘇岑回頭看了一眼,咬咬牙,不再遲疑,跟著雲硯衝入棘墟垣。雲硯劍光起落,一道道清冽劍弧斬落,纏繞墟力的棘刺應聲斷裂,斷口滲出暗紅汁液,落在岩石上腐蝕出細小坑點。
棘叢之後,五名黑袍厄芽修士聞聲立刻起身,墟力齊齊催動,五道暗紅墟箭,朝著二人射來。
“來了!”蘇岑寒朔劍出鞘,劍光旋起,將墟箭一一格擋。墟箭炸裂,四散的墟氣撲面而來,她體內墟毒受刺激猛地翻湧,身子一晃,險些栽倒。
雲硯側身扶住她,劍光再漲,向前壓出,逼得五名哨衛向後收縮陣型。
“他們只有兩個人!攔住!傳訊給桓策大人!”為首哨衛嘶吼,一手捏向腰間傳訊玉符。
雲硯劍勢急轉,一道快劍直刺對方手腕。哨衛慌忙收臂避讓,玉符堪堪護住,其餘四人墟力齊出,層層墟浪封鎖整片棘垣通道。
後方,凌玄獨對兩道本源墟影。墟影不死不滅,黑霧碎而復凝,纏鬥之間,他靈元消耗飛快,識海里面淵場厄核的聲音越來越清晰,不斷引誘他催動墟印的力量,一舉吞噬眼前墟影。
“不可。”凌玄牙關緊咬,心神死死守住靈臺,“借淵場之力,便是自墮厄核掌控。”
他劍招只守不攻,劍光層層疊疊,將墟影的攻勢盡數攔下,只拖延時間,不尋求速勝。
黑石孤臺之上,桓策靜立第七墟符之前,地底墟脈依舊源源不斷向著斷雲崖輸送力量。玄冥與兩道墟影本源相連,源源不斷接收前方傳來的戰況。
“他們撞上棘墟垣哨衛了,被卡在垣前。”玄冥黑霧起伏,“兩道墟影纏住凌玄,短時間脫身不得。”
厲罡甕聲開口:“要不要我親自趕過去,合圍拿下?”
桓策輕輕搖頭,目光望向斷雲崖方向那一點搖搖欲墜的金光。
“不必。棘墟垣足以困住他們許久。他們接連斬斷兩條墟脈,靈元、傷勢、墟毒,全都到了極限。耗下去,不用我們出手,他們自己便撐不住。你繼續分出墟念,盯緊斷雲崖那邊,提防陳樵、陸石、雲清瑤趁機偷襲陣符。”
“是。”
崖頂,雲清瑤眉心瑩白靈光微微晃動,靈絲始終連著凌玄,荒原各處動靜,一點點傳回她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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